九宸仙尊從上到下看了她一眼,這件披風是自己的,小姑娘身子嬌小,披風還有部分拖曳在地上,弄臟了衣擺內側。
素來有些潔癖的九宸仙尊看到後卻很快掠過,一點也不在意。
他目光最後停留在她盛著笑意的麵龐上,她的眼睛清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的披風密不透風地將小姑娘包裹在其中,好似兩人的體溫在披風隱秘的角落裡不斷交纏靠近,這個認知沒來由地讓他心頭湧上一股愉悅,但又有些空落落地,還是少了點什麼。
手從披風繩結處離開,往下移了移,他神色自然地牽住了她的一隻手,一如不久前十指相扣的姿勢,“嗯,我帶你進去。”
虞眠點了點頭,兜帽上毛茸茸的絨毛在她光潔的額前輕晃,似是怕九宸仙尊手冷,帶著他的手朝自己披風內圍靠近些。
九宸仙尊察覺到小姑娘的動作,眸光微暖,順勢而為,冷涼的肌膚縈繞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心底的那股虛無終於得到了幾分安撫。
兩人牽手而入。
九宸仙尊住處不大不小,是個兩進院子,內院有涼亭流水,四周除了潺潺流水聲,安靜到鳥叫聲都沒有。
“哥哥,你平時就住在這嗎?”
虞眠瞥過四周簡陋稀少的裝飾,看不出一點生活的氣息。
九宸仙尊點頭,似是明白她的意思,緩緩解釋道,“我平日多在修煉,大部分在打坐室。”
他緩步帶她去了打坐室,這兒更加清靜,連流水聲都聽不到,倒是屋子另一側大門拉開時,能看到院牆外的另外幾棵桃花,景色宜人。
有別於其他地方,打坐室確實生活痕跡多一點,房間裡點了不知名散發著淺淡藥香的熏香,靠牆處有一張簡陋的木榻,木榻旁還有一個茶桌,上麵擺放著精美的茶具,另一麵牆壁上放了一些書卷和玉簡,前方另有一個書桌。
一個打坐室,把九宸仙尊慣常使用的東西都擺在了一起。
想到以前剛開始聊天,九宸仙尊三兩句就說要修煉了,虞眠懷疑他80%的時間都在這兒。
九宸仙尊看虞眠左顧右盼打量卻不吭聲了,摸不透小姑娘的心思,不過,他的院子的確不太符合年輕人的喜好,太過死板生冷,眠眠不喜歡也正常。
隻是,心裡還是有些許失落,無關她喜歡與否,而是總有不同痕跡告訴自己他和小姑娘不適合。
虞眠初涉塵寰、單純無知,他不應該占據小姑娘的懵懂,倉促應下這種事......
就在這時,虞眠走到打坐蒲團正對的側門前,眸子亮晶晶地看著屋外開得極其絢爛漂亮的桃花,扭頭含笑問他,“哥哥,你院子裡的桃花開得真好。”
太清仙宗氣溫幾乎四季如春,虞眠弟子院外的就是一棵梨樹,她師兄埋的梨花釀就來自上頭,這種氣溫一般種梨樹、桃樹都很合適,但望仙峰明明氣溫接近初冬,桃花卻密密匝匝,繁花似錦,地麵上甚至沒多少落花。
遠看時,像幾朵粉色的大繡球,尤為漂亮。
虞眠剛才忍不住往那看了許久。
九宸仙尊失神的眸子與她對視著,虞眠難得見他這麼發呆,稀奇地走近他,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哥哥,哥哥,你在想什麼?”
她脆生生喚了兩聲,九宸仙尊才收回思緒,手下意識抓住她搗亂的小手,大掌嚴實地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徹底壓下心底淩亂的念頭,“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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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麼這麼涼?”
他說著,掌心靈力湧動,原本冰涼的手變得乾燥溫暖,連帶著被他握住的手,也恢複了暖意。
九宸仙尊又輕柔拉過虞眠的另一隻手,等不再冰冷了,讓她嚴實地藏進披風裡,手上握著的那隻卻依舊沒鬆。
是小姑娘先靠近他的,他不會輕易放手。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掩去黑眸中翻滾的暗湧,唇彎了彎,帶著她走到屋外的那幾棵桃樹前,“嗯,我也在這裡放了幾個溫度陣法,時刻保持著最適宜的溫度,它們才生長那麼好。”
“原來如此。”
虞眠垂眸看著這幾棵桃樹,完全找不到陣法痕跡,不過的確很神奇,一靠近這裡,都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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