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陣哄笑。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宣布……”趙禮把掃帚往輪椅扶手上一擱，右手高高舉起，然後猛地落下。
“天上人間第一屆台球大賽，正式開始！”
四張台子同時亮起了琉璃燈，十六盞油燈的火苗齊刷刷地跳了一下，像是也在為這場比賽興奮。
觀眾們紛紛起身，往自己支持的選手台子前擠，一時間台球房裡人聲鼎沸。
水增強站在最靠裡那張台子前麵，手裡握著那根趙禮送他的犀皮球杆。
他今天穿了一身絳紅色的錦袍，腰間係著一條鑲玉的皮帶，頭發用一根銀簪束得一絲不苟。
他的對手是白馬書院的魏冉冉，此刻她手裡握著一根白蠟木球杆，鬥誌昂揚。
水增強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把折扇插回腰間，用一種極其紳士的語氣說：“魏姑娘，台球桌上不分男女，在下不會手下留情的。請。”
魏冉冉連看都沒看他，彎腰趴到台麵上，左手架杆的姿勢標準得讓水增強心裡一涼。
她瞄了不到三息，一杆出去，白球撞在目標球的正中央，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目標球沿著台麵緩緩滾動，穩穩當當地落進了底袋。
“水公子，到你了。”魏冉冉直起腰說。
水增強深吸一口氣，趴下去瞄了半天。許久，終於他出杆了，白球滾出去的速度不快不慢，方向也很正，唯一的問題是，它擦著目標球的邊過去了，連漆皮都沒蹭掉。
“承讓。”魏冉冉趴下去又是一杆，目標球應聲落袋。然後她換了個角度，又是一杆。再換角度，再一杆。
水增強站在旁邊，手裡的犀皮球杆握得指節發白，臉上的表情從自信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杆，又抬頭看了看魏冉冉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你這杆法……跟誰學的？”
魏冉冉頭也不回：“趙公子教的。上回在白馬書院踢完球，他順手教了我幾招。怎麼，他沒教過你？”
水增強緩緩轉頭看向台球房另一頭的趙禮。趙禮正坐在輪椅上嗑瓜子，對上他的目光之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然後從抽屜裡又摸出一把瓜子，嗑得格外響亮。
第一局，魏冉冉輕鬆拿下。水增強的折扇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扇麵上京城第一杆五個大字朝上，被路過的觀眾踩了一腳，留下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第二局開始前，水增強把折扇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鞋印，然後重新插回腰間。
黃慶陽在旁邊打完了一局，贏了對手十二個球，鸚鵡正在他肩膀上得意洋洋地梳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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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隔壁台子的動靜，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用一種充滿同情但明顯幸災樂禍的語氣說：“喲，水大公子，不會第一輪就出局吧？要不要我把黃小鸚借給你？它至少能把白球啄進去，它啄瓜子可準了。”
“滾。”說完，水增強趴下去，開始打第二局。
這一局他的準頭忽然回來了。也許是憤怒激發了他體內某種沉睡已久的肌肉記憶，也許是魏冉冉剛才那句趙公子教的刺痛了他那顆脆弱的自尊心。
總之他連進了三個球，而一旁白馬書院為魏冉冉助威的學生好似發現了新物種一般竊竊私語。
“水增強居然會打台球？”
“別急，他上次踢球也是這樣，上半場猛如虎，下半場……”
下半場還沒到，水增強的第四杆就打偏了。
白球撞在目標球上，目標球沒進，反而把魏冉冉的球送到了洞口。
自由球。
魏冉冉趴下去，一杆一個，連進四個，直接清台。
水增強站在台子旁邊，球杆杵在地上，下巴擱在杆柄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我已看破紅塵的氣息。
然後他忽然直起腰，用一種幡然醒悟的語氣說：“我明白了，不是我技術不好，是這台子有問題。”
“什麼？”魏冉冉剛接過同學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口，差點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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