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鬆江府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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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載十八年二月初九，太子李暻在例行侍疾時，向逐漸康複的禹帝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奏折。
奏折裡列了三件事：其一，監國期間擅自裁撤六部官員十七人，安插晉王府門人，有吏部任免文書為證。
其二，黑風口軍糧案中收受李氏糧行賄賂五萬兩，壓案不查，有馬文通供詞與賬冊為憑。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條，通過幕僚趙德昌與扶桑使者密會，收受扶桑金銀兩車，允諾在東南海防撥款上行方便。
密會的時間、地點、在場人物，全部記錄在案。隨附的證據是一封截獲的扶桑密信，信末蓋著三葉葵紋印章，信中明確提到了監國殿下四個字。
這封密信是洪四海的人在三井寺昌海住持的協助下，從京都傳回來的。
信本來是要送到比叡山靜觀手中的，中途被截下，輾轉經呂宋、鬆江府，最終擺在了太子的案頭。
禹帝看完奏折，沉默了很久，最終禹帝把奏折合上，隻說了一句話：“朕的病，也該好了。”
厚載十八年二月十五，禹帝臨朝，滿朝文武跪拜如儀。
禹帝在龍椅上坐定，朝堂氣氛微妙至極，二皇子李庸仍立於禦階下的監國案後，但那張案子今天看起來格外刺眼，像一塊多餘的石頭擱在大殿中央。
禹帝當廷宣布了三件事。第一，監國府即日撤銷，二皇子李庸回晉王府閉門思過。
第二，原兵部員外郎馬文通收押天牢，黑風口軍糧案重新徹查，涉案人員不分品級一律嚴辦。
第三，太子李暻即日起入內閣參預機務，協助處理朝政。
沒有提通敵，沒有提扶桑密信。李庸跪在殿中領旨時，後背的官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但他叩首謝恩的聲音依然平穩。
他不知道父皇到底掌握了多少，正因為他不知道，才更覺得恐懼。
散朝之後，禹帝單獨留下了太子。父子二人在暖閣裡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當天晚上，一道密旨從皇城送出，快馬加鞭送往鬆江府。
密旨的內容隻有寥寥數行字：造船之事，朕已知悉。放手去做，勿慮朝議。東南海防，卿可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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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處蓋著禹帝的私印，不是玉璽，是那枚刻著燕山舊主四個字的雞血石小印。
這枚私印的分量，比玉璽更重。因為它是皇帝私人的承諾。
趙禮收到密旨時，正在船塢裡盯著致遠號的甲板鋪設。
他把密旨反複看了三遍，然後收進懷中，轉頭望向京城的方向。
“曹薑，”他忽然開口，“你覺得一個人最大的運氣是什麼？”
曹薑想了想：“生在富貴家？”
“是跟對人。”趙禮把密旨拍在他胸口。
二皇子倒台的消息傳到鬆江府時，已經是二月下旬。
趙禮在南市時一手提拔的東城舊部，以及和他交好的那些小官員，終於鬆了一口氣。
太子在朝中地位穩固，趙禮在鬆江府的造船大計再無後顧之憂，整條鬆江官道沿線的商賈聞風而動，之前觀望的、猶豫的、怕二皇子秋後算賬的，如今全都活絡起來。
但活絡歸活絡，真正敢押注的人，並不多。
鬆江府是東南大港，有錢人不少。有開船行的洪家，有做瓷器生意的蘇家，有壟斷鬆江到福州海路運輸的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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