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的船,跟致遠號比,哪個快?”
“致遠號快。”趙禮不假思索,“但麥哲倫的船,走得更遠。”
“那我們以後也能走那麼遠嗎?”
“能。”趙禮點頭,“而且會比他更遠。”
“先生!”又一個孩子舉手,“呂宋真的那麼窮嗎?他們真的拿丁香當柴燒?”
“真的。”
“扶桑人真的那麼壞嗎?”
“扶桑人有好的,有壞的。就像大禹人也有好的,有壞的。”
趙禮認真地說:“但壞的那部分,正在覬覦我們的土地,擄掠我們的百姓。所以致遠號必須出海,藍海學堂必須辦下去。因為我們要保護自己的家,也要去看看別人的家。”
“先生,”周小舟終於找到機會舉手,一臉崇拜,“那您當年在學堂裡,也是這麼聽課的嗎?”
趙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我當年?”他一臉懷念,“我當年要是遇到我這樣的先生,那我得樂死。可惜我當年的先生,比嚴夫子還嚴夫子。上課不許說話,不許吃東西,不許走神,更不許問海賊王。”
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所以我現在特別納悶,”趙禮故作疑惑地環顧四周,“我當年上課,桌洞裡藏著乾脆麵、瓜子、辣條,一邊聽一邊吃,那叫一個快活。怎麼今天我講課,你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口水都不喝?是我講得不好,還是你們不給我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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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麵麵相覷。
孫啟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想起自己案上那盒桂花糕,想起剛才石見山說上課不能吃東西,忽然覺得那規矩在這位趙先生麵前,似乎……不太適用?
他打開食盒,捏起一塊桂花糕,遞給旁邊的石見山:“吃……吃嗎?趙先生讓吃的。”
石見山猶豫了一下,看向趙禮。
趙禮笑著點頭:“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做夢,才有力氣出海。來,大家都把帶來的吃食拿出來,互相分一分。國子監的少爺們,別光顧著自己吃,看看旁邊的小朋友有沒有。”
“藍海學堂的孩子,也別客氣,他們帶的糕點,你們平時吃不著,今日敞開了吃。”
這話一出,長棚裡瞬間熱鬨起來。
窗外,常作悔看著棚裡亂哄哄分食的場景,低聲道:“成何體統!聖人雲,食不言,寢不語。課堂上啖食零嘴,將讀書之地當成什麼了?市井茶館。”
王充之卻捋著胡子,輕聲道:“常相,趙禮說過一句話,因材施教。國子監的監生需要規矩,藍海學堂的孩子需要溫飽。今日同堂,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可這也太……”
“噓。”禹帝抬了抬手指,目光始終沒離開棚內那個年輕人,“接著聽。”
棚內,趙禮的故事已近尾聲。
“所以,麥哲倫死了,但他的船隊完成了環球航行。這告訴我們什麼?”
周小舟舉手:“告訴我們,地真是圓的!”
“告訴我們,”趙禮加重了語氣,“路是人走出來的。船是人造出來的。海圖是人畫出來的。你們問我怎麼造的致遠號,怎麼去的呂宋,呂宋的人長什麼樣,扶桑的船怎麼打……”
他環視全場,目光從國子監的錦衣玉食,落到藍海學堂的粗布補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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