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之,一時有些恍惚,這位左相不是告病還鄉了嗎?怎麼……
王充之瞧出他的疑惑,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莫不是真以為老夫辭官歸隱了?"
趙禮心道,難道不是嗎?二皇子監國那會兒,您老人家稱病不出,常作悔告長假回老家,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倒好,精神頭比誰都足。
但他麵上不敢這麼說,隻是乾笑:"晚輩不敢……"
"你不敢?"王充之擠了擠眼睛,"你小子心裡指不定怎麼罵我們這些老骨頭貪生怕死呢。"
趙禮大汗:"晚輩絕無此意……"
"行了,"禹帝擺擺手,打斷了這場尷尬的對話。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國子監那群監生身上。
那些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站得筆直,卻不敢抬頭。
"國子監,"禹帝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朕聽聞,那裡的學子學富五車,才高八鬥,將來都是要經世濟民的棟梁。"
"今日一看,也不儘然。"
此言一出,嚴夫子滿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國子監的監生們更是臊得耳根子發燙,孫啟的腦袋都快垂到褲襠裡去了。
"上課睡覺,交頭接耳,鬥雞走狗,"禹帝每說一句,監生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朕在窗外站了一刻鐘,看到的便是這些。這便是國子監教出來的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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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棚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禹帝話鋒一轉,目光投向藍海學堂那些穿著粗布短褐的孩子。
"反觀藍海學堂,"禹帝的聲音忽然溫和了許多,"一直有人告訴朕,這裡醃臢不堪,不聽聖人之言,教出來的都是歪門邪道。但今日一看……"
他環視著那些雖然衣衫襤褸卻目光清澈的孩子,看著棚外整潔的營地。
"朕心甚慰。"
趙禮心頭一熱。
"王不二。"禹帝忽然喊道。
"奴婢在。"王不二連忙上前。
"擬旨。"禹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藍海學堂,更名為藍海大學。即日起,許其開科授業,不限經義,兼修算學、格物、航海、營造諸科。凡通過考核者,賜同舉人出身,可赴吏部候選。"
趙禮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沒站穩。
藍海大學!同舉人出身!吏部候選!
他本來就是要搞藍海大學的!可在這個時代,大學二字豈是隨便能叫的?
國子監才是國家最高學府,他一個商賈出身的總督辦,要是敢私自辦什麼大學,第二天就會被清流彈劾得體無完膚。
所以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取名藍海學堂,想著慢慢來,等時機成熟再圖正名。
可現在,禹帝金口玉言,直接賜名藍海大學!還給了同舉人出身的待遇!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還是鑲金的!
"臣……晚輩謝陛下隆恩!"
禹帝擺擺手,目光掃過全場,又落回趙禮身上:"至於駐地……皇宮東側的燕王府,朕做王爺時的舊邸,如今空著也是空著,便賜給藍海大學吧。"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常作悔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萬萬不可!燕王府乃陛下潛龍舊邸,龍氣所在,如何能做學堂?這……這於禮不合啊!"
禹帝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常作悔,淡淡道:"常卿,朕問你,這天下最珍貴的是什麼?"
常作悔一愣:"回陛下,是……是江山社稷?"
"不對。"禹帝搖頭,目光落在藍海學堂的那些孩子身上,"是他們。"
"這些孩子,是大禹的未來。朕的燕王府能給他們遮風擋雨,能讓他們讀書明理,這,便是燕王府最好的歸宿。"
"可是陛下……"
"朕意已決。"禹帝的語氣不容置疑。
常作悔張了張嘴,最終重重叩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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