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起頭看著陸知行，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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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陸老前輩救過我一命，我才許下這門親事……你能來楚家，是楚家天大的福分啊……"
他轉過頭看向楚悠然，又看向陸知行，急得直拍大腿：
"陸公子為何執意退婚？是不是這丫頭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說，老頭子讓她改！"
楚悠然站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她看著婚書，又看著陸知行的側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還覺得這個男人吊兒郎當、不靠譜，穿得寒酸，滿嘴跑火車。
她甚至想過讓他趕緊走，別給楚家丟人。
可現在她知道了。
連天雲工會的千金都親自帶人來給他撐場子。
而這樣的男人，是她未婚夫。
他來了楚家，是來退婚的。
楚悠然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想起了自己方才的種種。
站在門口冷著臉讓他"離開別乾擾儀式"；
看他穿得寒酸便認定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三叔公餵妹妹吃毒藥的時候她猶豫不決，甚至都沒為他辯解一句……
她親手把一個抬手可滅三轉、起死回生隻在彈指之間的男人，推出了楚家大門。
那些年她想像中的婚約對象。
溫潤如玉、氣度不凡、身懷絕技。
每一項都和眼前這個人嚴絲合縫地重合。
可當這個人真正站在她麵前的時候，她卻被一身地攤貨蒙住了眼。
楚悠然的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陸知行把婚書從老爺子手裡抽回來，重新揣進了懷裡。
他轉身往門口走，步伐散漫。
滿堂賓客目送著他離開，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下——！"
楚悠然從後麵衝上來，一把搶過那張婚書緊緊抱在懷裡。
"不要退婚……求你不要退婚……"
大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高高在上、清冷淡漠的楚家大小姐。
此刻像個小女孩一樣攥著婚書哭得稀裡嘩啦，全然不顧滿堂賓客的目光。
陸知行偏頭看著她，語氣平淡：
"之前不是還讓我走嗎？這會兒又反悔了？"
楚悠然的膝蓋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抱住了陸知行的大腿。
她仰著頭看他，淚水和妝容混在一起模糊了那張精致的臉。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我有眼無珠，把你當成了騙子……"
"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隻要不退婚，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什麼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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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說邊哭，淚水砸在大理石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那些剛才還因為陸知行要退婚而震驚的賓客們此刻更是麵麵相覷，滿臉複雜。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搖頭嘆息，更多的則是在看這場突如其來的戲。
"楚大小姐這是……徹底放下身段了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人家來的時候她要趕人走，現在知道人家厲害了又來求……"
"可那小子也確實值得她這麼求。換了我，我也求。"
"唉，晚了啊……"
趙小月靠在門框邊，雙臂環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時候知道後悔了？
早乾什麼去了？
穿著一身地攤貨的絕世高人站在麵前，你嫌人家寒酸往外趕；
等你妹妹快死了人家救回來，你才知道跪下求？
楚悠然啊楚悠然，你這一跪，跪的是你的蠢。
陸知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楚悠然，臉上沒什麼波瀾。
"放手。"
楚悠然搖頭，抱得更緊了。
"我不放……我不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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