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醫官臉漲得通紅。
那尚藥局令還硬撐著。
“事關皇宮安危，下官以為謹慎些總是好的。”
“謹慎是對的。”
顧敘昭一擺手。
“本官會讓人暗中追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目光往宋檀身上一飄。
“至於這東宮女官，還是不要為難了。”
尚藥局令和那醫官對視一眼。
人都被堵到這份上了，尚藥局令猶豫了一瞬，隻好拱了拱手。
“那就……那就依中郎將所言，勞煩了。”
人呼啦啦散了大半，腳步聲遠去了。
人都走遠了。
宋檀往那宮女身邊靠了半步，壓著嗓子小聲說了一句：“謝了。”
另外一邊。
鳳儀殿。
沈承璋還在榻邊杵著。
皇帝剛聊到興頭上。
忽然外麵一陣腳步聲。
兩個醫官端著托盤進來，身後還跟個捧藥壺的宮女。
王皇後正在思索怎麼打發走沈承璋。
她見到藥來了，眼珠一轉，順勢站起來：
“陛下，該用藥了。”
她接過藥碗，衝沈承璋微微一笑：
“璋兒，你父皇得歇息了。”
這話聽著客氣。
意思很明顯。
你可以滾了。
沈承璋心裡明白。
他乾脆利落地起身，拱手行禮：
“那兒臣告退。”
“父皇保重龍體，兒臣改日再來請安。”
皇帝“嗯”了一聲。
擺了擺手。
沈承璋退出殿門。
腳步不緊不慢。
走出鳳儀宮門，一拐彎。
他那臉就沉下來了。
宋檀早在外麵等著了。
二人出宮坐上馬車。
簾子一放。
宋檀立馬把方才的事一說。
沈承璋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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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宮裡朋友多。”
他往後一靠，“不然你這回就折裡頭了。”
宋檀點頭：
“那人自稱東宮宮閨帥，確實是太子妃的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顧敘昭也在。”
沈承璋“哦”了一聲。
“那兄弟夠意思。”
“對了，尚藥局那邊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宋檀趕緊把尚藥局的發現一五一十說了。
沈承璋靠在車壁上。
“你是說，孤去江北那天，父皇還好好的？”
宋檀點點頭。
“不錯，陛下下旨讓您動身去江北那天，陛下還是好的，隔天就躺倒了。”
“但是尚藥局開的卻全是溫補養生的藥。”
“且陛下病重那幾天的用藥記錄，不是缺頁就是空白。”
“大雍禦藥，必須兩個醫官簽名存檔，但是那幾天的關鍵時刻的記錄不是空缺就是不見了。”
“尚藥局令要先嘗藥，再遞陛下，這個流程直接廢了。”
“該留樣備查的藥渣，也都全燒了。”
沈承璋聽完，冷笑一聲。
“連裝都懶得裝了。”
“這藥裡加的東西，怕是連她自己都怕留證據。”
他閉上眼，腦子裡把前因後果串了一遍。
從皇帝忽然病倒，到王皇後天天親自送藥。
再到尚藥局關鍵記錄全失蹤。
這不就是慢性下毒的套路。
“太子妃那邊，得趕緊遞個話。”
“就說尚藥局那邊，暫時別動。”
“讓她們先盯緊鳳儀宮的人。”
“尤其是那幾個送藥的宮女，盯死她們。”
宋檀點頭。
“還有。”
沈承璋頓了頓，“咱們在京城手裡能動的人，還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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