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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放下賬本，扶著腰緩緩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量了何雨笙一番。
何雨笙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衣，站得筆直，雖然風塵仆仆，但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
老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問道：“當過兵？”
“西南軍區，邊防部隊。”何雨笙答道。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抗美援朝那會兒，在十七團當過偵察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那是隻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老班長好。”何雨笙立正敬禮。
老人回了一禮，臉上露出笑容道：“好，好，沒有想到在這也能碰到戰友，小夥子，進來吧。”
“老班長，這……”店員有些為難。
“沒事，我讓他進來的，賬算我頭上。”老人擺了擺手道“你去後麵把剩下的貨理一理，這兒我來招呼。”
店員應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去了後院。
老人把何雨笙讓進店裡，又順手把門虛掩上，笑道：“剛才你說我腰疼，是怎麼看出來的？”
“老班長剛才低頭整理賬本的時候，左手一直撐著腰，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先發力，腰部也不敢用力。”何雨笙如實說道：“這是典型的腰肌勞損，加上寒氣入骨，才會疼得這麼厲害。”
老人連連點頭道：“沒錯沒錯，老毛病了，好幾年了，去醫院看過，吃了藥也不見好。”
“老班長要是信得過我，回去之後弄兩斤粗鹽，放在鍋裡炒熱，裝進布袋裡，每天晚上睡覺前敷在腰上，連續敷三天，能緩解不少。”
“粗鹽？”老人有些意外道：“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何雨笙笑道：“粗鹽加熱之後，熱氣能滲透到肌膚深處，驅散體內的寒氣。雖然不能根治，但比吃藥管用。”
老人將信將疑，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好，我回去試試。”
他轉身走到櫃台後麵，從抽屜裡翻出一支鋼筆，遞給何雨笙道：“小夥子，謝謝你提醒。這支筆是我前陣子收的，派克牌的，洋貨，還能用，你拿去用吧。”
何雨笙看了一眼那支鋼筆，筆身烏黑發亮，筆尖是金色的，確實是一支好筆。
但沒有接，而是搖了搖頭道：“老班長，我不能要。我隻是說了一句話而已，不值當。”
“怎麼不值當？”老人把筆塞到他手裡道：“我這腰疼了好幾年，你要是真能幫我治好，別說一支筆了，十支我也送得。”
“那也不行。”何雨笙把筆放回櫃台上道：“老班長，我是來買東西的，不是來占便宜的。您要是真想謝我，待會兒給我算便宜點就行了。”
老人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收起鋼筆，笑道：“行，那你看吧，店裡東西雖然都是二手的，但都收拾得乾淨，質量也有保障。”
何雨笙點了點頭，開始在店裡轉悠起來。
信托商店不大，但東西種類卻很齊全。
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鍋碗瓢盆，有搪瓷的、鋁的、鐵的，大大小小摞在一起。
牆角堆著幾把舊椅子，椅麵磨得發亮，但骨架還算結實。
另一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有工裝、有中山裝，還有一件軍大衣。
何雨笙的目光在這些東西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櫃台後麵的一個玻璃櫃上。
玻璃櫃裡擺著幾樣東西：一塊上海牌手表，一台飛鴿牌自行車，一台蝴蝶牌縫紉機，還有一台紅燈牌收音機。
三轉一響。
這個年代結婚的四大件，每一件都是緊俏貨，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何雨笙心中一動。
他想起今天在武裝部，王福生給他辦完認證手續後，除了給了他認證證明，還塞了一遝票證給他，說是“一點心意”。
他當時沒在意，隨手揣進口袋裡了。
現在想起來，他連忙掏出那遝票證翻了翻。
糧票、布票、工業券……在最下麵，赫然夾著幾張特殊的票證。
自行車票。
縫紉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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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機票。
還有一張手表票。
何雨笙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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