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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笙抬起頭，看著麵前這位頭發花白的老首長，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確實覺得這位老人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周振國看到他眼中的困惑，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你不記得我也正常，畢竟當時戰場上那麼亂，你救的人也不止我一個。”
隨即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道：“一九五二年，朝鮮戰場，東線，我當時是團長，帶著部隊往前線送物資，遇到了敵機的轟炸。”
“我被彈片擊中，倒在路邊的溝裡，血流了一地，是一個年輕的衛生兵，冒著炮火把我從溝裡背了出來，給我做了緊急包紮，又背著我跑了三裡地，把我送到了野戰醫院。”
他看向何雨笙，目光中帶著一種穿越了十幾年時光的溫度道：“那個衛生兵，就是你，我可是一直沒有忘記。”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看著何雨笙，目光中更是充滿了震驚和敬意。
丁秋楠捂住了嘴，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那些剛才還在為何雨笙擔心的工人們，此刻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仿佛被老首長認可是他們自己的榮耀。
何雨笙看著周振國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記憶的閘門也被打開了。
在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來。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夜，敵機的轟炸剛剛過去，到處都是火光和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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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返回營地的路上，發現了一個倒在路溝裡的傷員，滿身是血，已經不省人事，便把那個傷員背起來，一路小跑著送到了野戰醫院。
隻可惜，當時天太黑，他根本沒看清那個傷員的長相，隻知道對方的軍銜不低，因為那人穿的軍官服上有團級的領章。
想到這裡，何雨笙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道：“你是那個……牛鼻子老胡？”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雨笙，仿佛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牛鼻子老胡！
這是周振國在部隊時的外號，因為他姓周，又長著一個鷹鉤鼻，部下們私下裡都叫他“牛鼻子老胡”。
但這個外號從來沒有人敢當麵叫，尤其是在周振國當了首長之後。
畢竟，這可是有壞首長的名聲，讓他的威嚴給蒙羞了！
林建國和崔大可雖然捂著臉，但眼中都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光芒。
特別是聽到何雨笙居然敢當麵叫首長的外號。
如此大不敬的做法，簡直是死定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振國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爽朗而痛快，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某種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笑得連腰都彎了，連連拍著何雨笙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一種多年未見的老戰友式的親昵道：“好小子！這麼多年了，還記得這個外號！沒錯，就是我！牛鼻子老胡！”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周振國笑夠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看向何雨笙的目光中充滿了讚賞和欣慰道：“當年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記在心裡，後來我托人打聽過你的下落，隻知道你退伍後被分配到了地方，但具體在哪兒，一直沒查到，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上了。”
“謝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何雨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回握了他的手，隻說了一句話道：“應該的。”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加有力。
廣場上，掌聲如雷。
而在掌聲的間隙中，林建國和崔大可的臉色，已經難看得像是同時吞了一整隻活蒼蠅。
周振國握住何雨笙的手，用力搖了搖，然後鬆開，退後半步，目光落在地上那名生命垂危的工人身上道：“何醫生，先救人。別的事，等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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