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礦泉水瓶不知為什麼掉在了地上,滾進牆角的陰影裡。
許初夏站在原地,手機貼著耳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過對方會狡辯。
也想過對方會罵她有病。
但唯獨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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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這麼輕鬆的語氣。
輕鬆得像在說今天沒吃晚飯。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在……你在說什麼啊?學長。」
電話那邊沒有雜音。
很安靜。
安靜到許初夏能聽見自己越來越亂的呼吸聲。
陳楚生沒有停頓。
「我說是我乾的,怎麼了?」
怎麼了?
許初夏眨了一下眼。
視線裡,便利店門口的燈牌閃了兩下。
手指一點點收緊。
手機邊緣硌著掌心。
她聲音沉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這一次,電話那頭終於停了兩秒。
然後,陳楚生開口。
「我說,是我殺了趙芷蘭。」
他說得很慢。
一字一頓。
「這次聽明白了嗎?」
夜風從街口吹過來。
燒烤攤那邊有人喊了一聲「再來十串腰子」。
老板笑罵著回了句「你小子今晚想起飛啊」。
人間煙火還在繼續。
可許初夏耳邊,隻剩下那句話。
是我殺了趙芷蘭。
「陳楚生!!!」
這是許初夏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在他麵前用這種語氣說話。
聲音太大。
遠處燒烤攤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許初夏卻顧不上了。
她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有對林夕顏的負罪感。
有對趙芷蘭的愧疚。
也有對陳楚生的失望。
更可笑的是,甚至在剛才那一瞬間,她還下意識希望陳楚生能騙她。
隻要他說不是。
隻要他說有苦衷。
隻要他說一句「我逗你的」。
隻要他隨便編個理由。
隻要是他的話。
自己說不定可以……
說不定……
林夕顏抱著死亡證明哭到發抖的樣子,忽然撞進腦子裡。
趙芷蘭笑著喊她「初夏也像家人」的聲音,也撞了進來。
不……
許初夏咬住嘴唇。
不行。
就算是他也不行。
電話那頭,陳楚生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如果你打電話是為了問這個,那就沒事了吧?」
他語氣平靜。
「我掛了。」
「你敢掛!」
許初夏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是學姐的媽媽啊,你是瘋了嗎?!」
陳楚生真的沒有掛。
過了片刻,他回了一句。
「和我有關係嗎?」
許初夏的呼吸又停了一下。
她咬著牙。
「你不是喜歡學姐嗎?」
「喜歡?」
陳楚生像聽見了什麼不好笑的笑話。
「許初夏,你自己的妄想別強加在我身上。」
他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我從沒說過喜歡她。」
「那你為什麼讓我照顧她?」
許初夏死死盯著地麵。
「為什麼要給她安排那些事?」
「為什麼要做那些多餘的事?」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
這一點沉默,讓許初夏心裡生出一點點可悲的期待。
他會解釋嗎?
會不會有什麼理由?
會不會……
「好玩。」
許初夏愣住。
陳楚生繼續說:「你可以理解為有錢人的惡趣味。」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
許初夏胃裡猛地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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