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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戈眸色驟然一動，眉眼間浮現出明顯的錯誤。
“你記得我了？”
上次“江梨”明顯不認識自己，臉上那副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偽，可她如今又稱自己為老同學，語氣如此熟稔，反而顯得奇怪。
“江梨”嘴角擎起一抹淡淡笑意，回答無懈可擊：“怎麼會不記得？隻是年頭太久，之前驟然相見，又是隔著屏幕，一時有些恍惚罷了。畢竟年少的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記憶些許模糊，也實屬正常。”
荊戈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並未表態，斂神回歸正題，繼續詢問案情細節。
“關於此前爛尾樓綁架的虛假視頻，你具體說說始末。是誰拍攝、誰負責傳播，又為何要故意製造這場輿論鬨劇？”
“江梨”坐姿慵懶，為人淡然，應答得滴水不漏。
“全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當時聽說季臨洲與溫知茉婚期將近，心中不甘，一時意氣用事，就找人用AI合成了那段視頻。我隻是一時糊塗，想攪亂他們的婚禮，發泄心中怨氣而已。沒有牽扯任何人，也沒有惡意造謠傷害他人。當然，後續事情鬨大，也在我意料之中。我沒有及時澄清，這是我的過錯。”
“所以全程沒有任何人脅迫指使你？”荊戈追問。
“沒有。”“江梨”搖頭，語氣篤定。
“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己私心，自作自受，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江梨”的回答無懈可擊，滴水不漏，沒有給荊戈提供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荊戈又反複詢問了幾遍，“江梨”的回複也任何破綻都沒有。
荊戈最終隻能根據治安管理條例，對“江梨”進行了罰款，並限製她三天之內進行澄清。
“好了，公事詢問結束了。”荊戈的語氣稍稍鬆緩了一些。
“說起來，咱們也確實是很多年沒見了。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呀，一眨眼，我都已經參與工作很多年了。有的時候想一想，高中時候的事，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你還記得高中後山的那個老操場嗎？以前體育課自由活動，你總喜歡一個人坐在梧桐樹下看書，從不和旁人紮堆。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安靜、溫柔，隻是不曾想……”
荊戈話沒說完，抬起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梨”一眼。
提起舊事，“江梨”臉上笑意溫潤了幾分。
“自然記得，不過那個時候性子孤僻，不喜歡熱鬨，比起喧囂人群，倒是更喜歡獨處清。現在想想，那時候真的是太裝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荊戈搖了搖頭。
“我隻是想說……沒有必要為不值得的人害了自己。”
“江梨”笑著點了點頭：“當時腦子不清醒，以後不會了。”
荊戈微微頷首，又隨口提起。
“哦對了，前幾天我姑姑把我找去，給我堂弟補課。我特地翻出了我以前的舊筆記，裡邊還有你當時給我們全班畫的重點筆記呢，沒想到時隔多年又派上用場，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要不是當年你提供的筆記那麼詳細，我恐怕要在我弟弟麵前出醜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江梨”輕笑著應了一聲。
二人後麵又閒談了一些別的。
而一旁靜默旁觀的江梨，心卻早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越聽越心驚。
這個“江梨”，熟記她人生中所有大事軌跡。
她的性格喜好、學業履曆、公開的習慣、所有人皆知的過往，她儘數了然於胸。
應答的天衣無縫，足以騙過所有舊識。
可是這完美的應答之下，在細枝末節處卻仍存在著漏洞。
她的確是喜歡在梧桐樹下看書，但不是因為那裡清靜，而是因為涼快。
當年的筆記，也並不是她主動幫全班同學畫的重點，而是應老師要求幫忙整理，然後分發給同學們的。
而作為自己的同桌，荊戈是知道這些細節的。
他剛才的問題可謂是問得十分巧妙，就是為了試探這些細節。
而“江梨”從回答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暴露了。
荊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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