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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走上前，蹲在她身邊：“怎麼不進去坐？外麵水汽重，你不怕靈體發黴？”
江梨被他逗得彎了彎嘴角：“外邊空氣還挺清新的，我又不累，也睡不著，出來坐一會兒。”
沈硯想了想，索性也挨著她坐了下來，並肩望著那片密密的雨簾。
江梨側頭看他：“你不冷嗎？”
沈硯抬手，用掌心去接棚沿下落下的水滴。
“我自出生起就和旁人不太一樣，能肉眼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聽力也比常人敏感上許多，但對冷暖之事卻並不敏銳。岑朔抱怨天熱得像火焰山的時候，我連汗都不流。他凍得流鼻涕了，我穿一件單衣就夠。”
江梨哇了一聲：“那你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
沈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倒不覺得我是人群裡的異類？”
江梨攤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笑了一聲：“那我呢？我豈不是異類中的異類？哦不對，我連人都算不上。”
沈硯看著她微微垂下的側臉，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地笑了。
“說起來，你倒是第一個聽說我這體質之後，沒有躲著我走的人。”
江梨扭頭瞪他：“你這是什麼話？我也得有地方躲啊，死了之後到現在，能看見我的活人統共就你一個，我能躲哪兒去？”
沈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沒有接話。
兩個人安靜地並肩坐著，聽了半天的雨聲。
沈硯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你方才說你覺得那個坑很像是地方誌裡記錄過的祭壇，那你所說的那邊……是什麼地方？”
江梨撓了撓頭。
“這個問題屬實有點為難我了，你要是問點兒我專業上的問題，我倒是能對答如流。但這地方誌也是我上學時候閒來無事讀的，很多都是殘本，那本書的後半段確實沒有詳細記錄了。不過……”
她歪著頭想了想，用手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我猜測，所謂的那那邊，無非指的就是天地神靈。要麼是向上求，要麼就是向下求。”
沈硯若有所思。
向上求，無非是祈求上天賜福之類。
但是活人命求上天賜福，這事怎麼想怎麼詭異，隻怕上天也無能接受。
除了上古時期那些在他們現代人眼裡看來的不開化的民眾以外，應該不會有人能乾出這麼der的事。
至於向下求……
“那定然就是所謂的陰司地府了。”沈硯道。
江梨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而所能向陰司地府求的，民間傳說中最多的無非三種。求財、求命、求鎮壓。”
沈硯偏頭看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求財這事兒說得通。”江梨掰著手指頭給他數。
“有一些民間術法典裡有記載，人命裡自帶兩個財庫，一個叫天庫，一個叫地庫。所謂天庫，就是指命裡命定之中一生能用的花銷。這個庫多半是不能動的，即便是求神拜佛，也無非求點大差不差的偏財。”
有一種說法是，有些人為了快速積累錢財，會做求財法事，但這種是把命中以後的錢挪到現在來用，用完就沒有了。
涸澤而漁，不是什麼正道。
“那地庫呢？”沈硯問。
“地庫變數就大了。”江梨道。
“傳聞地庫裡存的都是債，前生今世、轉世投胎、各種人情債、風流債……都存放於其中。但這種債是可以通過後天一些彌補手段補上的，也可以在債補上之後往裡頭添財。”
不過在地庫之中添財，走的向來都不是正常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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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能用的花銷都已經在天庫中存放著了，所以天庫之外的變動，就沒有正經渠道可走。
所以就隻能求一些陰司小鬼。
聽聞這類小鬼看似地位低微，但實際上辦事能力極強，因為他們隻管拿了好處，就能讓人如願。
當然，代價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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