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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愣愣地抬起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幾乎已經是全透明的狀態了，她甚至可以透過掌心看到被單上的花紋。
她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落淚的，哭得差點真的灰飛煙滅，都沒發現。
沈硯緊張地盯著江梨，直到她吸完了一捆香，幾乎透明的身體終於有了些實質，沈硯才鬆了口氣。
“你剛才怎麼了？”沈硯皺眉問。
“好端端的，哭什麼？”
“我不知道……”江梨依舊是神情怔愣，滿臉茫然。
“剛才你的手指碰到了我從地府裡帶出來的黑皮冊子……對，就是生死簿，然後半空中就忽然飄出了好多好多人名。我猜那應該就是地府中那些亡魂的名字，所以我就記錄記下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哭……”
她無知無覺地落淚，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生死簿？”沈硯目光落在手邊的黑皮冊子上。
他皺了皺眉，抬手拿了起來。
江梨嚇了一跳，生怕沈硯會有什麼不良放映，下意識地抬手阻止，然而無事發生。
沈硯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半空中也沒再出現那些奇怪的文字。
“為什麼又沒事了？”江梨不解。
她下意識地坐了起來，想去拿自己記錄的那張紙，可是腳剛一落地，江梨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了，竟一步都邁不出去，又重重地跌回了床沿上。
“臥槽，一萬隻小蜜蜂在我眼前飛啊……”江梨抱著頭，滿臉痛苦。
好難受，像是被丟進了海盜船裡了一樣。
渾身上下都有那種被擠壓的感覺，頭暈目眩，還直犯惡心。
沈硯驀然回首：“你說你頭暈？”
“是啊，我要吐了！”
江梨終於忍不住，頭一歪，衝著一旁乾嘔了起來。
她自是什麼也吐不出來的，那種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竟讓江梨感覺，倘若自己此刻還在岑朔給她準備的那具身體裡，恐怕這會兒她真的會實現“把魂都吐出來”。
而沈硯卻直直地盯了江梨很久，然後有些恍惚地道：“你和我共享了鏈接……”
“什麼？”江梨抬起頭，“什麼鏈接？我還雲盤呢。”
沈硯被江梨這句話逗得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生氣了。
他抬起頭，在江梨腦門上拍了一把：“我是說，你共享了承載那些靈魂的鏈接。”
江梨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還是虛弱到幾乎透明的模樣，沒什麼變化，除了感覺靈體發沉，有點惡心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反應。
可是看沈硯信誓旦旦的模樣，又不像是在逗她玩。
“為什麼……”江梨不解。
“你不是說，我連實體都沒有，根本無法作為媒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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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沈硯搖了搖頭。
“但是你的反應，和我當時做招魂時的反應很像，而且……”
沈硯攤開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我現在感覺，身上輕鬆了不少。”
那種被萬千鬼魂壓著的感覺，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是至少比之前輕鬆了一半。
其實這幾天沈硯雖然是昏迷著的，但是卻有零星的感知，和從前每一次昏迷都完全不同。
從前他是整個人形同真正的死人，處於完全“沒有”的狀態。
除了還有一具身體躺在床上以外，他不再有任何的思想、意識、感知，更不會有所有的靈魂離體，站在第三人稱的視角看自己的情況。
大概那就是唯物主義者們對死亡狀態的理解。
但是這一次，沈硯是有感覺的。
他沒有意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就是能夠感覺到身體沉甸甸的，像是千萬座大山壓在上麵一樣。
那種感覺與他昏迷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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