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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從陳長恩媳婦身後過去的，他媳婦正和鄰居家的大人爭吵，也根本就沒有留意到的孩子。
一時沒防備，竟直接肚子朝下，狠狠地摔了下去。
當時他媳婦懷孕已經五個月，肚子都已經很大了，這麼狠狠一摔，當場就見了紅。
等陳承恩急三火四地將媳婦送進醫院的時候，兩個孩子都已經在肚子裡沒了氣。
陳承恩媳婦被迫做了引產，還傷到了身子，醫生診斷，她以後再也不能懷孕了。
警方介入調查，然而這事兒歸根結底就是個幾歲大的孩子做的，大人們咬死了不肯承認是他們教的，孩子自然是不能被抓進監獄，最後賠了一筆錢也就了事了。
聽說在醫院裡，陳承恩的嶽父嶽母衝進病房，指著陳承恩的鼻子大罵。
說他白長了一條根，連個男人都算不上，自己的老婆孩子也護不住，與其活在世上浪費糧食，還不如去死。
陳承恩壓抑了數年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斷，當即就大吼一聲，衝出了病房。
所有人都以為陳承恩會繼續窩囊下去，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回事。然而等再次得到陳成恩的消息時，就是聽說他殺了人。
他拿起了家裡最大的那把剔骨刀，衝進了鄰居家。
當時鄰居家的大人全都在地裡乾活，隻留一個孩子在院子裡攆雞。
陳承恩衝進去的時候，那孩子還得意地朝他笑著，往他臉上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說：“我爸說了，你家孩子生下來也是跟著你一起受窩囊氣，我幫你把孩子弄沒了，是在救你。”
陳承恩徹底爆發了。
周圍鄰居們隻聽到了一聲慘叫，等他們衝進院子的時候，就看見那孩子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連脖子都已經被陳承恩砍斷了半根。
然而陳承恩就像瘋了一樣，繼續一刀一刀朝著那孩子身上砍去。
有人大著膽子上去攔，還被陳承恩舉刀砍傷了。
所有人隻能躲在一邊兒，不敢上前。
直到那孩子的身子被陳成文砍的破破爛爛，渾身血口子，幾乎沒有一塊好皮的時候，陳承恩才終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他殺完了人，也冷靜了，就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直到警察來把陳承恩帶走，他都無比的冷靜。
“那邊的警察說，陳承恩受審的時候，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他還說，自己窩囊了一輩子，臨了的出口惡氣，就算是死了，下地獄也值得。隻可惜，他沒能連那家的大人一起殺了。”
江梨聽得怔愣，許久許久，才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沈硯。
沈硯也同樣的麵色不虞，過了足足五分鐘，他才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果然和咱們的猜測一樣。”
當時第一次見到陳承恩的時候沈硯就和江梨說過，有些人看似罪大惡極，可細究起來，卻未必如此。
就像陳承恩這個案子。
殺了一個幾歲幼童的事，單拎出來看，的確喪心病狂，別說是判死刑，就是淩遲，讓他死上個十次，也不算過分。
但是凡事不能隻看一麵。
倘若陳承恩是無緣無故衝進去殺了那幼童，那是他罪大惡極，倘若陳承恩是有精神疾病，發病的時候殺了那孩子，雖算不上大惡，但也要承擔主要責任。
可是這件事真的是陳承恩的責任嗎？
沈硯覺得不然。
如果他們家的鄰居能少一些貪心，如果他們能好好教導自己的孩子，如果當初村長沒有站出來和稀泥，而是責令讓鄰居家退還陳承恩家的地。
但凡其中有一個環節稍加改變，都不會出現最後這個殘忍的結局。
陳承恩有責任嗎？當然有。
他千不該萬不該殺人，但是換做任何一個人，走到陳承恩的那個地步，除了殺人和繼續窩囊以外，就沒有任何的退路了。
倘若換做沈硯自己，沈硯也不可能摸著良心說上一句，他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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