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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陸奶奶留她們吃飯。
飯桌上萬曉芳積極地給陸奶奶夾菜，“表姨吃菜，我和嫂子來家裡你也太客氣了。”
家裡待客，葷菜都會放得離客人近些，以免人覺得不受重視。
萬曉芳扒拉兩口飯，用筷子夾一塊肉，往陸季野碗裡放。
“季野哥，你也吃肉。”
陸季野捧著飯碗，往左一轉，躲開她夾的菜，屁股還朝陳秋池挪挪。
萬曉芳一臉尷尬，陳秋池看過去，萬曉芳暗戳戳瞪她一眼，收回筷子坐下。
陳秋池嚼巴口飯，大傻個夾著肉往她碗裡放，還咧嘴笑笑，“吃肉。”
陳秋池去看萬曉芳，果然已經氣成河豚了。
萬曉芳不死心，又說：“季野哥，你還記得以前我來，你帶我去後山打板栗嗎？我差點摔下坡，還是你拉我一把。”
“表姨你記得那次嗎？真是嚇死個人，還好有季野哥，回來你知道以後還說了季野哥一頓。”
陸奶奶搖頭：“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哪記得住，曉芳別老說話了趕緊吃飯，你和你嫂子下午不還有事，別耽誤，吃完趕緊去辦事。”
話裡話外已經明晃晃趕她們了。
萬曉芳笑容僵在臉上，桌子底下，春繡踢她一腳。
春繡表姑說：“食不言寢不語的，你安安靜靜吃飯。”
春繡表姑吃晚飯就拉著萬曉芳走了。
陳秋池進屋找稿紙，把需要的細節畫出來，儘可能的讓段舒華看懂。
她畫畫一般，會的這點都是前世學的。高中星不著家，孩子們也都上大學各奔前程，家裡就她一個，閒著沒事就聽課，學累了就拿紙畫畫，畫樓房，畫雲朵，畫花。
有陣子她就迷上畫衣服，去買菜路過商場，就進去看看，把衣服樣子記下來，回去空閒了就畫，儘可能還原。
她沒係統學過，陳秋池憑著記憶和想象，把想要的樣子勾勒出來，對著光看了看，線條雜亂，隻能重畫。
陸季野就陪著她，趴在桌子小角落，用一個小本本寫東西。
還都是陳秋池之前給他的。
陸奶奶敲門進來，手裡端一杯麥乳精。
“奶我不渴，你不用給我弄這個。”
陸奶奶硬是放到陳秋池手裡：“買這一罐我倆都嫌太甜了，放那沒喝，你要是再不喝隻能喂牲口了。”
陸奶奶搬了椅子坐下，拉住陳秋池的手說：“中午那個萬曉芳，以前隨我那個表侄女來過，好幾年前，她心裡願意季野這小子，時不時就來纏著他。”
“不過季野沒看上，沒多久又跑去當兵，倆人也沒有交集。今天她也是突然來，我就沒來及和你說，她說的不中聽，你別往心裡去。”
傻子趴在桌子上練字，嘴裡一噘一噘吐著泡泡。
陳秋池說：“奶我知道，我沒往心裡去。”
陸奶奶操勞半輩子，手掌心一層厚繭，手背上的紋路像大樹的皮膚，鐫刻著幾十載的光陰，疊在陳秋池手上，“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心地好，嫁過來委屈你了，你放心在這個家裡誰都不能給你難受，連我都不行。”
“你和季野在屋裡玩吧，我不打攪你們倆。”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陸季野趴在桌子上寫字摩擦出來的細小嗦嗦聲。
陳秋池趴下，側頭看他，陸季野有樣學樣，兩人對視，迎著光陸季野的眸子成了晶瑩剔透的琥珀色。
陳秋池手中的鉛筆一點點劃過他的眉骨，鼻峰，嘴唇，下巴，最後點在額頭上。
“陸季野，你奶奶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陳秋池低聲道：“你要是能好起來，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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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季野手指點在陳秋池額頭上：“奶奶？”
陳秋池揮開他的手，坐直：“來，我教你寫奶奶兩個字。”
也就十幾天陳秋池就要去大學了，最黏陳秋池的人不是陸季野，變成了陳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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