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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裴敘一個箭步上前，牢牢按住了兩側顫動不止的鐵杆。
許思年暗暗鬆了口氣，半點不客氣地開口：“扶穩點，等我翻回來。”
裴敘卻像沒聽見一樣，非但沒配合，反而果斷鬆開了左手。
下一秒，他的掌心徑直貼上許思年懸在半空，繃得筆直的腿。
位置正好卡在腿根附近，再往上一寸，恐怕就要擦槍走火。
這個動作太過突兀，也太過曖昧。
空氣瞬間變得躁動起來。
許思年渾身猛地一僵，全身血液一下全衝上頭頂，耳尖唰地紅透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半空，僵著一動不能動，心裡又慌又臊，火氣“噌”地就躥了上來。
“裴敘，你要死啊！”
裴敘另一隻手也鬆開了單杠，手臂順勢一收攬住他的腰，輕輕一轉，就把人穩穩托回了地麵。
雙腳落地的瞬間，緊繃的失重感徹底消失，可憋在心裡的怒火卻徹底壓不住了。
什麼場合，什麼分寸，他全都顧不上了，二話不說一腳踹了過去。
“阿年！”
伴隨著梁天聿的尖叫，裴敘那件白色衛衣胸口，當即印上一個清清楚楚的黑腳印，看著格外刺眼。
原本準備上前幫忙的梁天聿頓在原地，左右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一籮筐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裴敘身形微微一晃，垂下眼睛盯著那塊突兀的印記，難以置信地抬眼：“你瘋了？”
“是你先動手動腳的。”許思年回過神，心裡其實有點悔，可嘴上依舊理直氣壯：“你要是好好扶著杆子，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踹你？”
“這也能倒打一耙？我不扶你，你剛才直接摔地上，摔成殘疾都有可能……”
許思年梗著脖子反駁：“這麼矮的單杠怎麼可能摔殘，我直接蹦下來都沒問題。”
“蹦下來？”裴敘被他這離譜的說法氣得咧開了嘴，卻半點笑意都沒有：“我閒的？好心扶你一把還扶出罪了？”
“嫌煩就離我遠點唄！反正老梁也會幫我的。”
梁天聿本來老老實實當透明人，乍然被cue，無奈地勸道：“阿年，剛才我都看懵了。那麼危險，要不是小敘第一時間衝過來救你，你鐵定摔慘了。就算不殘疾，摔個腦震蕩也不是好玩的。你們認識這麼多年，他是不是關心你，你還看不出來嗎？”
許思年被這話堵得一時沒吭聲，心裡也隱隱泛起一絲複雜的感覺。
他和裴敘認識快十年了。
當年在酒吧偶遇，聊得投緣，沒幾天就組起樂隊，後來又一起熬過了漫長的練習生生涯。他是打心眼裡把裴敘當摯友、當知音，可裴敘居然能把承載兩人回憶的歌隨手賣掉，這跟賣掉他們多年的感情有什麼區別？
如果不是付出了真心卻被對方狠狠踐踏，他也不至於這麼耿耿於懷。
見許思年理虧似的沉默了，裴敘也不想再跟他拉扯，轉過身，抬手拽掉了身上的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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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年的目光下意識被吸了過去，隻見他那兩條手臂上，橫亙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密密麻麻纏在上麵，看著相當觸目驚心。
裴敘身上有這麼多的舊傷，認識這麼多年，他竟然對此毫不知情。
許思年往前挪了兩步，眼神牢牢定在那些交錯的疤痕上，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關心：“你胳膊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裴敘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一時沒有多話。
半晌，他隨意扯了扯已經套好的衛衣，重新把疤痕遮到黑暗下，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沒事。”
“什麼叫沒事兒？這傷是怎麼弄的？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裴敘漫不經心地敷衍：“我這麼大個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誰能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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