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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年還在這邊心神不定，導演已經翻完監視器，朝他們招了招手：
“剛才那條，對視的時候情緒處理很到位，就是美感還差一點點，再補一條，拍完咱們直接收工，怎麼樣？”
許思年頭發才擦到半乾，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裴敘。
裴敘正靠在池邊喝水，目光掃過許思年手裡啃了一半的麵包，挑了挑眉：“現在？阿年好像還得補補體力，要不再休息一會兒吧。”
許思年被他這聲“愛稱”膈應得打了個哆嗦，又不是紙糊的，哪有那麼嬌氣？
真是一天到晚閒得發慌，生怕這幫等著收工的工作人員，不把下不了班的賬算在他頭上。
他多想回敬一個自己虛就直說，可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裴敘翻臉，隻好默默把溜到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隨手把浴巾往椅背上一搭，掛上禮貌的微笑道：“沒事，走吧。”
裴敘隨手丟開礦泉水瓶，掃了他一眼：“真不用再吃點？”
“別在那叨叨個沒完了。”許思年率先往泳池邊走去，從裴敘身邊經過時壓低了聲音：“趕緊拍完趕緊走，我可不想在這兒過夜。”
裴敘忽然抬起手，蹭了下他的嘴角。
許思年瞪大眼睛，如臨大敵：“你乾嘛？”
裴敘頭也沒回：“沾上麵包屑了。”
許思年強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燥意，咬牙切齒：“謝了。”
許思年刻意跟裴敘拉開了兩個身位的距離，先一步放鬆身體，緩緩向後仰去。
裴敘緊跟著跳了下來，身影朝他迅速靠近。
許思年望著那張漸漸放大的臉，心神剛一晃，肌肉猛地一抽，尖銳的痛感瞬間襲來。他嘗試動了動，但身體壓根不給麵子，一點也不配合他。
其實剛才上岸後，他就發現小腿有些發僵，但那時隻當是在水裡泡太久，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下可好了。
水下根本喊不出聲，許思年原本標準的姿勢瞬間徹底變形，手腳不受控製地撲騰起來，整個人直直往下沉去。
在其他人還對著監視器感慨，這條情緒比剛才更飽滿時，裴敘卻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許思年的動作變化毫無征兆，再這樣下去肯定要出事，他根本沒必要為了一個短短的鏡頭做這樣危險的犧牲。
裴敘臉色一沉，飛快朝許思年遊去。
許思年疼得視野一片模糊，完全使不上力氣，隻能任由身體不斷往下墜，接連嗆了好幾口水。
不會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吧？
這也太窩囊了。
他一生積德行善，不求名垂青史，至少也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吧。
老天，別鬨了好不好？
一陣天旋地轉後，許思年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一點點渙散，明明什麼都看不清，可他還是本能地感覺有人正在奮力朝他奔來。忽然不知打哪來了一股名為“信任”的力氣。驅使著他向前方伸出了手。
下一秒，掌心驟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眼前景象與短片完美重合，裴敘像一個從天而降的神明，衝破層層水波，伸手拉住了快要沉入水底永遠沉睡的他。
裴敘顧不上調整呼吸，手臂徑直攬住許思年癱軟無力的腰，側身轉了個方向把他半架在自己胸前，帶著他一起往上遊。
一頓折騰後總算浮出水麵，許思年止不住地咳嗽，臉色慘白：“疼……”
惡語相加久了，難得從他嘴裡聽到一句軟話，裴敘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知道。”
他順勢托住許思年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輕輕拍著對方濕透的後背，用哄小孩的聲音安撫道：“別怕，沒事了。”
導演急得不行，本來已經準備讓人下去撈了，見他們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地，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連忙開口詢問：“怎麼樣了？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我讓小王開車送你們。”
“不用，我給他按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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