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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麻醉藥效慢慢褪去，刺骨的鈍痛從後腦勺一點點蔓延開來，直接把許思年疼醒了。
他下意識抬手往後一摸，指尖先觸到厚厚的紗布，心裡當即警鈴大作，連忙再上下摸索了一圈，果然摸到一大片光禿禿，寸草不生的頭皮。
許思年一下子傻了：“我操，我頭發呢？”
裴敘正靠在床邊閉目養神，聞聲睜開眼，眼底一片血絲，一看就是徹夜未眠：“醫生剃的，為了處理傷口。命都撿回來了，還糾結那幾根毛？”
這話直接給許思年氣炸了，他捂著胸口，瞪大眼睛：“什麼叫那幾根毛，是不是你同意的？誰允許你替我做主的，你，你，你就是嫉妒我的顏值，就想侵犯我的權益！”
裴敘被他氣笑，微微俯身看著他：“許思年，你講點道理。當時你後腦勺一直在流血，傷口必須立刻處理。我要是等著等你醒過來再商量，耽誤這幾分鐘萬一出了什麼事，你還有命跟我在這嚷嚷嗎？”
許思年的炮仗脾氣被他這副振振有詞的模樣徹底點燃。越想越憋屈，他抓起身後墊著的枕頭，想也沒想就朝著裴敘砸了過去。
枕頭裡麵填充的是軟軟的棉花，輕飄飄地撞在裴敘胸口，不痛不癢。
裴敘壓根沒打算躲，就靜靜地看著許思年炸毛的樣子，眼神沉了沉，低聲開口：“砸完了？消氣沒？沒消氣繼續。”
許思年猛地一怔。
衝動勁兒一過，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乾了什麼。
他抬起頭，視線撞上對方那雙寫滿了疲憊卻又難掩關心的眼睛，剛才那股邪火莫名就泄了氣。心底隻剩下心虛，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被裴敘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偏頭躲開，視線一掃，正好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梁天聿。
許思年連忙端正坐姿，順手捋了一把寬鬆的病號服，像沒事人一樣開口詢問：“老梁，你咋不進來？”
“我……”梁天聿快速地擠了擠眼睛：“粉絲朋友都很擔心你的情況，你既然醒了，給他們報下平安吧。”
“哦，對。”許思年條件反射要去拍腦門，裴敘立刻握住他的手：“乾什麼呢？”
“一時忘了嘛。”許思年撇撇嘴，毫不客氣踹了裴敘一腳，發難道：“我手機呢，我登下賬號。”
見兩人還在這纏纏綿綿的，絲毫沒get到他的暗示，梁天聿隻覺得自己的頭也在隱隱作痛，但總不能一直杵在門口，隻得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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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聿探過頭臉上掛著禮貌性的笑容，刻意往旁邊挪了挪，儘量想擋住身後的攝影師。可那設備實在不小，怎麼遮都還是有大半截露在外頭，藏都藏不住。
還沒等許思年做出防備，身後的裴敘就率先捕捉到了那個黑漆漆的攝像頭，臉色陡然一變，默默伸出手，把枕頭撿回來放回原位。
直到鏡頭懟到眼前，許思年才猛地回神，抬起胳膊擋在麵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大叫一聲：“啊！別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拍啊，流出黑圖公司又不會幫我告，出院再拍行不行？”
他這一退，幾乎要撞到裴敘懷裡，多虧後者以靈活的走位躲開了，看著眼前的情形，心底驟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果斷掏出手機。
一點進軟件就看到首頁的直播推薦，裴敘臉色一沉，把手機遞給許思年，提醒道：“這是直播。”
？
許思年眼前一黑，差點真的厥過去，他急忙紳士起現在的彈幕，前排基本一直在被CP粉刷屏，包括但不限於以下讓人腳趾扣地的話：
【小情侶家暴現場嗎？】
【這就是引導型戀人吧，好幸福啊豹豹貓貓】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私下相處模式呀，我本來還以為裴敘才是強製的那一方。不過這樣也好好吃，阿年簡直是隻傲嬌貓貓】
許思年嘴角抽了抽，努力地瞪大眼睛找尋夾在其中的清醒善良的唯粉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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