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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風從破了的窗戶灌進來，帶著一股塵土味。
沈昭翎走到院子裡，看著被踩爛的菜園子。
“娘，咱們重新種。”
“好。”
她又看了看那座空蕩蕩的大瓦房。
“娘，咱們把大瓦房修一修，以後就住那兒。”
“好。”劉氏看著女兒，眼裡有了些光。
這孩子，不一樣了。
沈昭翎心裡那股被掏空的難受勁兒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輕鬆。
沈家那群惡鬼，終於走了。
她轉身，準備去撿些柴火，燒點熱水給娘喝。
剛走出院門，就聽到村裡傳來一陣響動。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沈昭翎心頭一緊，立刻拉著母親躲回屋裡，從門縫往外看。
幾道瘦弱的身影從村口那邊慢慢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還喊著什麼。
“昭昭……昭昭你在嗎？”
是村裡人的聲音。
沈昭翎愣住了。
他們不是都跟著大隊逃荒去了嗎？
她按住母親的手，示意她別出聲，自己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繞到那幾個人身後的一棵大樹後頭。
走在最前麵的是草根奶奶，拄著一根樹枝，走得顫顫巍巍。
她身後跟著王叔，村裡最好的獵戶，可現在他一條腿受了傷，用布條吊著，一瘸一拐。
還有柳枝嫂，剛生完孩子沒出月子，臉色白得像紙，懷裡抱著個瘦小的女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最後麵，是幾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都是村裡沒人要的丫頭片子，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怯怯的。
他們不是在找吃的，是在找她。
“昭昭……劉氏……”
草根奶奶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娘倆可別是出事了……沈家那幫畜生，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王叔咬著牙，恨聲道：“我聽見山上傳來叫聲了，要是早知道，我這條腿不要了也得去看看。”
柳枝嫂抱著孩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多好的人啊……就這麼……”
沈昭翎的鼻子一酸。
她從樹後走了出來。
“草根奶奶，王叔。”
幾個人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看到是沈昭翎，他們先是愣住，接著臉上全是狂喜。
“昭昭！”
草根奶奶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你沒事！你沒事就好！你娘呢？”
“我娘也沒事。”沈昭翎說。
“太好了！老天開眼！”草根奶奶雙手合十，對著天拜了拜。
王叔也鬆了口氣，靠在牆上，額頭全是汗。
“你們怎麼回來了？”沈昭翎問，“不是去逃荒了嗎？”
草根奶奶的臉色暗了下去。
她指了指王叔的腿，又指了指柳枝嫂懷裡的孩子，最後指了指自己。
“我們這些人，都是累贅。”
王叔苦笑了一下。
“家裡人嫌我們走不快，路上還得找吃的喂我們，就把我們……留下了。”
柳枝嫂抱著孩子，把頭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幾個小姑娘更是縮成一團，不敢說話。
沈昭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們回來，就是不放心你們娘倆。”草根奶奶拉著她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麵是幾根黑乎乎的乾草根。
“昭昭，拿著。這是我們身上最後一點吃的了。”
她把草根塞到沈昭翎手裡。
“你聽我說，你趕緊帶著你娘，去投奔你外婆家。別在村裡等死，這裡沒活路了。”
王叔也從身上摸出半塊黑硬的餅子，遞了過來。
“拿著，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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