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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心裡那點煩躁，忽然就散了些。
她活了三十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占便宜的，耍滑頭的，見得多了。像沈昭翎這樣，主動說不要錢的，還是頭一個。
“你這身衣服，這頭發，都是自己弄的吧？”紅姐問。
沈昭翎點點頭。
“行。”紅姐心裡有了計較，“你這等於一個人打了兩份工，一份演戲，一份自己當服裝師。工錢不能不要。”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一天三十塊錢，包一頓飯。活兒乾完，景區裡別人不要的東西，你看得上就撿走。”
三十塊？
沈昭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昨天那五十塊，已經讓她覺得是巨款了。現在每天都能有三十塊？
“紅姐，太多了……”
“不多。”紅姐擺擺手，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好好乾，別讓我失望。”
說完，她就匆匆走了。
小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拉了拉沈昭翎的袖子：“昭昭，你行啊，紅姐最煩跟她討價還價的，沒想到還給你漲工資了。”
沈昭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能把手裡的麵包遞給小月一半。
小月笑著推了回去：“你吃吧，我不餓。快，吃完去上工了。”
沈昭翎心裡熱乎乎的。
她把剩下的麵包吃完，又把那盒飯和另一個麵包用自己的破布包袱小心翼翼地包好。
下午的活計和昨天一樣，還是在街邊當乞丐。
隻是今天，沈昭翎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她跪在那個破碗前，不再覺得是煎熬。她知道，自己在這裡待的每一刻，都是在為村裡人掙活路。
她乾得格外賣力，有遊客過來，她就磕頭，雖然沒人再往碗裡放那種紅色的紙，但她還是磕得砰砰響。
遊客走了，她就低著頭，眼睛卻在四處搜尋。
一個遊客喝完水，隨手把一個透明的瓶子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沈昭翎眼睛一亮。
那瓶子，比她家最好的陶罐還通透，還帶個蓋子，能擰緊。拿回去裝水，肯定不漏。
她等了一會兒，見沒人注意，就悄悄挪到垃圾桶旁邊，把那個瓶子撿了出來，藏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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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幾個同為NPC的群演看到了，發出一陣嗤笑。
“看那丫頭，還真當自己是乞丐了，連垃圾都撿。”
“窮瘋了吧。”
小月聽見了，瞪了那幾人一眼：“笑什麼笑！有那閒工夫，不如把自己的詞兒背熟了！”
那幾個人被懟了句，悻悻地閉了嘴。
小月走到沈昭翎身邊，小聲說：“別理他們，一群長舌婦。”
沈昭翎沒說話，隻是衝她笑了笑。
一個時辰的時間過得飛快。
沈昭翎感覺胸口的石頭開始發燙，她知道，該回去了。
她跟小月打了聲招呼，說要去上茅房，然後抱著自己的包袱，快步往景區後山跑。
臨走前，她看見幾個工作人員正把一批沒賣出去的盒飯往一個大垃圾桶裡倒。
“大哥！”沈昭翎跑過去，“這些飯……還、還要嗎？”
那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包袱，像是明白了什麼，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沒賣出去的，都得到點兒了，不能再賣了。”
“那……能給我嗎？”沈昭翎的聲音很小。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拿走吧，別讓老板看見。”
“謝謝！謝謝！”
沈昭翎高興壞了，她把那些盒飯一個個從垃圾桶邊上撿起來，足足有七八盒。
她把這些沉甸甸的希望全都塞進包袱裡，感覺自己抱住的不是剩飯，而是幾十條人命。
石頭越來越燙，紅光已經從衣領透了出來。
沈昭翎不敢再耽擱，抱著沉重的包袱，一頭紮進了沒人去的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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