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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出茅草屋，朝著後山那片熟悉的樹林狂奔而去。
身後，是村民們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柳枝嫂很輕，可抱著一個人跑，仍舊是巨大的負擔。沈昭翎的肺像是燒著了一團火，每一下呼吸都帶著灼痛。腳下的樹根和石塊好幾次差點把她絆倒，她都死死咬著牙，穩住了身形。
她不能停。
停下來，柳枝嫂就沒命了。
終於，那塊刻著“石敢當”三個字的石碑出現在眼前。
沈昭翎一個踉蹌，幾乎是撲到了石碑前。她把柳枝嫂小心地靠在石碑旁的矮坑裡，自己也脫力地跪倒在地。
汗水混著剛才跑動時被樹枝劃破的血口，順著她的手掌，滲進了石碑的紋路裡。
胸口的石頭猛地一燙。
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
“繁榮值達標，準許攜帶一人。”
“時限共享，超時同滅。”
沈昭翎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幾句話的意思，眼前的景象就開始扭曲、旋轉。
再次能看清東西時，她已經身處現代景區後山的樹林裡。
夜風清涼，帶著現代世界獨有的、乾淨的空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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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微弱的燈光和車輛行駛的聲音。
懷裡的柳枝嫂還在昏迷，身下的血雖然流得慢了些，但依舊沒有停。
去哪？
醫院在哪？
沈昭翎心裡焦急，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個能救命的地方。
她背起柳枝嫂，憑著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景區燈光最亮的方向摸去。
剛走出樹林，踏上平整的石板路，一束刺眼的車燈就直直照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轎車一個急刹，停在她麵前。
車門打開，紅姐從駕駛座上衝了下來。她本是準備鎖上景區大門回家，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昭昭？”
紅姐看清了沈昭翎的臉，又看到了她背上那個渾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女人，臉色瞬間變了。
她活了半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此刻她什麼都沒問，隻衝著沈昭翎吼了一句。
“上車！”
紅姐拉開後座的車門，幫著沈昭翎把柳枝嫂弄了進去。嶄新的車座套立刻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紅姐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跳回駕駛座，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去鎮醫院！”
車子在夜色裡飛馳。
沈昭翎坐在後座，緊緊抱著柳枝嫂，手腳冰涼。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光怪陸離的景象，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很快，車子停在一棟亮著白燈的大樓前。
“急診”兩個紅色的字，刺得沈昭翎眼睛生疼。
紅姐跳下車，衝著裡麵大喊：“醫生！護士！救命！”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推著一張帶輪子的床衝了出來。
柳枝嫂被抬上了推床，飛快地送了進去。
沈昭翎想跟上去，卻被一扇自動門隔絕在外。她隻能趴在門上的玻璃窗，死死盯著那張床消失的方向。
紅姐跑前跑後，跟醫生交涉，辦手續，用手機付了錢。
走廊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難受。
沈昭翎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著，像一尊石像。她身上的衣服還沾著柳枝嫂的血，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和這個乾淨明亮的現代醫院格格不入。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紅姐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人怎麼樣？”
“產後大出血，送來的還算及時，再晚半個小時就真沒救了。”醫生摘下口罩，語氣裡還有些後怕，“已經打了止血針，正在輸血。命是保住了，但身體虧得厲害，必須住院觀察幾天。”
聽到“命保住了”四個字，沈昭翎緊繃的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紅姐過來扶住她，遞給她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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