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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愣住了。
她沒想到紅姐會這麼乾脆。
劉氏聽不懂紅姐的話，她隻是看著女兒，眼神裡帶著詢問。
沈昭翎對著母親，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竹編小院”就開張了。
其實就是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和一堆紅姐讓人送來的竹子。
劉氏坐在桌子後麵，還是很緊張。
她不會用那個掃錢的碼，也不會說“歡迎光臨”。
有客人過來，她就低著頭，拿起一根竹篾，默默地編。
她的手藝，就是最好的招牌。
很快，就有帶著孩子的家長被吸引了過來。
“媽媽，我要那個蜻蜓！”
“老板，這個怎麼賣？”
沈昭翎在一旁，笨拙地學著小月教她的話術，幫著收錢，解釋。
“三十塊錢一位，可以自己動手學，也可以讓阿姨幫你編一個帶走。”
第一個客人，是個年輕的母親，她給女兒買了一隻竹蜻蜓。
第二個客人，是一對情侶，他們興致勃勃地坐下來，想自己學著編。
結果，一根竹篾在他們手裡，不是斷了，就是紮了手。最後還是劉氏幫他們，一人編了一個同心結。
一下午，斷斷續續來了十一個客人。
其中有三位阿姨，交了錢之後，就坐在那裡不走了。
她們一邊笨手笨腳地學著編小籃子，一邊跟劉氏拉家常。
“大姐，你看我這兒子，三十了還不結婚，愁死我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閨女也一樣，天天就知道加班，連個對象都沒有……”
劉氏聽不太懂她們的話，但她能感覺到她們的愁緒。
她不怎麼說話，隻是偶爾抬起頭，對著她們笑一笑，然後遞過去一根處理好的竹篾。
那三個阿姨，就這麼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走的時候，其中一個阿姨拉著劉氏的手說：“大姐，跟你待一下午，我這心裡，比去看什麼醫生都舒坦。”
天快黑的時候，客人都走光了。
沈昭翎正在收拾東西，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女士走了過來。
她交了錢，什麼也沒說，就坐在劉氏對麵，拿起竹篾，開始編一個最簡單的竹籃。
她編得很慢，很專注。
整整兩個小時，母女倆都沒有打擾她。
直到景區快要關門，那女士才停下手。
她看著手裡那個歪歪扭扭的籃子，眼睛忽然就紅了。
她抬起頭，看著劉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阿姨，我媽走了十年了。”
“今天跟您待著，像回了家。”
說完，她放下籃子和錢，轉身快步離開了。
沈昭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母親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整理著剩下的竹篾。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沈昭翎忽然明白，母親帶給這個世界的，或許不隻是一門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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