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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沈昭翎拿著燒火棍的手，停住了。
她的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王叔正在山洞外，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著一把剝皮小刀。他的動作很慢，很有耐心，斷臂處的袖管隨風擺動。
這幾天，他也總說，夢裡看到後山那塊石碑在發光。
沈昭翎走到他身邊。
“王叔。”
王叔抬起頭，那張布滿風霜和傷疤的臉上，眼神很平靜。
沈昭翎沒有繞彎子。“我能帶你去另一個地方，就像我娘和柳枝嫂那樣。”
王叔的動作停了。
他沒有像劉氏那樣驚恐，也沒有像柳枝嫂那樣不知所措。他隻是沉默地看著沈昭翎，看了很久。
“過去，能做什麼活？”他的聲音很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這是他問的第一個問題。
“那邊有個地方，缺個教頭。”沈昭翎說，“教人一些防身的把式，還有……軍陣。”
王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邊袖管。
然後，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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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第二次帶著人穿梭，沈昭翎感覺更吃力了。
當腳下的土地從鬆軟的泥土變成堅實的落葉時，她扶著樹乾，喘了好幾口氣。
她回頭看王叔。
王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沒有看山下璀璨的燈火，也沒有看頭頂陌生的天空。他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掃視著周圍的樹林。
他的耳朵在動。
他在聽風聲，聽遠處傳來的、他聽不懂的聲響。
他就像一頭進入了陌生領地的孤狼，身體緊繃，每一塊肌肉都處在隨時可以搏殺的狀態。
“走吧，王叔。”沈昭翎開口。
王叔收回目光，跟在了她身後。
紅姐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她看著沈昭翎身後跟進來的這個男人。
男人很高，很壯，就算隻有一條胳膊，那身形也像座小山。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延伸到下巴的舊疤。
他一進來，就站在門邊，不動了。
他的眼睛，沒有看辦公室裡的任何東西，而是落在了紅姐的身上。那不是打量的眼神，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評估。
像是在評估一個對手。
紅姐把煙掐了。
“昭昭，這位是？”
“王叔。”沈昭翎介紹道，“我跟您提過的教頭。”
紅姐站起身，走到王叔麵前。
她伸出手。
王叔看著她伸出的手，沒動。他不懂這個禮節。
紅姐也不尷尬，笑了笑，把手收了回來。“王師傅，歡迎。景區西邊有個演武場，一直空著，以後就歸您了。”
她指著牆上的景區地圖。
“就叫‘獨臂獵戶·王教頭’。您教什麼，怎麼教，都您說了算。”
王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看向沈昭翎。
沈昭翎對他點了點頭。
王叔這才對著紅姐，也點了點頭。
王叔的第一堂課，是在第二天下午。
演武場上，稀稀拉拉站了六個人，全是看熱鬨的遊客。
王叔穿著一身景區發的黑色勁裝，斷臂的袖管被他整齊地掖在腰帶裡。他就那麼站在場子中央，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他什麼也沒說。
一個穿著背心，露出一身肌肉的壯漢，抱著胳膊，嘴裡不屑地出聲：“就他？還教頭？一隻手能乾啥？”
他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你小點聲，人家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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