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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站在會展中心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省城的車水馬龍。
“這邊的大盤我給你兜牢，要錢給錢，要物給物。那頭是你的天下，誰敢伸爪子，你就剁了誰的手。”
“好。”沈昭翎掛斷了電話。
深山裡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頭頂的鬆濤沙沙作響。
夜幕徹底落定，清冷的月輝透過樹冠的縫隙斜斜灑下，落在斑駁的石敢當石碑上。
石質的碑麵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溫潤白芒，微弱卻堅定，像一顆埋在山野深處、平穩跳動的心臟。
沈昭翎收起手機，反手拉緊鬥篷，快步折回前哨院子。
地窖設在柴棚背後的斜坡下，原本用來冬儲洋芋與醃菜，外頭蓋著一層兩寸厚的青石板。
王叔正蹲在石板旁磨刀，細長的油石上泛著灰水，刀鋒在石麵上刮出細密的沙沙聲。
見沈昭翎走過來，王叔站起身，單手抓著鐵環，將厚重的石板掀開半尺寬的縫隙。
一股混雜著爛泥、血氣與黴味的冷氣順著地縫往外冒。
沈昭翎接過王叔遞過來的防風馬燈，踩著窄小的泥階向下走。
泥階又陡又滑，靴底踏上去陷進半指深的稀泥裡。
下到底部，兩丈見方的土洞裡沒生火盆，牆壁滲著渾濁的水珠，滴落在草墊上，發出輕微的嗒嗒響。
被挑斷手筋的那個漢子癱在靠東的泥垛旁，兩隻手腕胡亂纏著浸透汙血的破布條，腦袋耷拉在胸前，早已痛得昏死過去。
另一個被刀背砸中後頸的瘦小漢子蜷在西角，背脊死死貼著濕冷的土壁。
那漢子醒過來沒多久，冷風一吹，渾身抖得像篩糠，眼睛直勾勾盯著馬燈晃動的昏黃光暈。
見沈昭翎提刀站定，瘦漢子膝蓋一軟，整個人貼著泥地往前爬了半尺，腦門在碎石上碰得梆梆響。
“姑奶奶！姑奶奶饒命！”
瘦漢子嗓音沙啞破損，額角滲出一大塊青紫，混著泥沙糊在臉上。
“小的真就是路過討口飯吃的餓殍，見這寨子有煙火氣，才鬼迷心竅翻了後坡。”
“小的連一根線都沒摸著，求姑奶奶高抬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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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沒有接話，右手將馬燈掛在土壁的木樁上。
她左手插進外套口袋，摸出一截沉甸甸的硬鋁外殼，拇指頂開戰術強光手電的尾蓋按鍵。
一束刺眼到了極點的雪白光柱，毫無征兆地正正照在瘦漢子的眼眶上。
一千二百流明的冷白光束如同一把光鑄的鋼錐，直直紮進他的瞳孔。
習慣了昏暗地窖與豆大油燈的雙眼，根本承受不住這種來自現代工業的強光轟擊。
瘦漢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兩隻手下意識抬起來去擋，身子像被燙著的泥鰍一樣拚命往牆角縮。
“我的眼！我的眼睛瞎了！”
漢子哀嚎著閉緊眼皮，眼淚混著眼角的泥垢滾滾淌下，視網膜上隻剩下一片血紅色的光斑與劇烈的灼痛。
沈昭翎手腕紋絲不動，雪亮的光圈始終釘在他的臉上。
“這光能把人的眼珠子直接烤焦，燒成兩泡爛水。”
沈昭翎語氣平淡，手電筒往前送了半寸。
“三個數，把你的主子吐出來。”
“一。”
瘦漢子感受著麵皮上那股幾乎要將眼皮燒穿的熾熱白光，心裡的防線當場土崩瓦解。
他從沒見過這種能把黑夜照成白晝的法寶，哪怕是府城最高深的道觀，也使不出這種奪人魂魄的光芒。
這絕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小的招！小的全招！”
瘦漢子雙手抱頭，身子癱軟在泥漿裡，聲音哭得變了調。
“小的叫麻三，是襄平府暗牙行的銅牌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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