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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領命折向柴棚後的地窖入口，掀起青石板，片刻後提著一個用粗麻布包著的物件走出來，隨手扔在桌上。
布包散開，裡麵是一截糊著草木灰的斷指，旁邊壓著那枚刻有飛雁羽翼的漕幫銅錢。
沈昭翎沒有去碰桌上的血跡，伸手拉開靠牆的迷彩長箱，取出一張複合滑輪弓。
弓身通體塗著啞光黑漆，兩端精鋼打造的偏心輪在晨光下泛著厚重的冷硬質感，三棱獵箭整齊卡在箭盒裡。
她將一隻迷彩擴音喇叭的掛繩套在手腕上，順手把兩盒特種碳素箭矢甩給王叔。
“後坡窄道是進山的獨路，兩邊全是亂石崗。”
沈昭翎扣好箭盒卡扣，腳踩馬靴朝前院走去。
“獵戶們全換上迷彩偽裝，散在兩側山脊，聽我弓弦響動再露頭。”
王叔把厚背刀往腰間一別，招手領著十幾個套著防刺背心的獵戶，順著山脊暗溝分批散開，頃刻間化進蒼茫樹影裡。
清晨的薄霧像棉絮一樣鋪在狹長的山道上方。
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脆響由遠及近，震得山路兩旁的枯草亂顫。
秦紹棠騎在一匹通體墨黑的駿馬上，身著玄色織金錦袍，腰懸一柄鑲嵌綠鬆石的鞘刀，頭頂束著紫金發冠。
他手裡挽著纏金絲的馬鞭，靴尖輕磕馬鐙，神色倨傲地掃視著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冠。
在他馬後，緊跟著十二名披掛牛皮輕甲的健碩漢子，腰佩製式雁翎刀，步履穩健，全是兩江總督府精挑細選出來的標營親兵。
後頭還跟著十幾個短打打扮的快刀隨從，一行人拉成一條長龍，在逼仄的穀道裡橫衝直撞。
“少東家，前麵過了羊腸道就是後山哨卡，先前遞拜帖時，山裡人定下規矩，隻準帶一人前去界碑驗貨。”
身側貼身伺候的長隨擦了擦脖頸上的汗珠，策馬湊近低語。
“這群山裡獵戶脾氣生冷，聽說早年跟蠻子交過手，咱們帶這麼多人硬闖，怕是壞了江湖規矩。”
秦紹棠冷哼一聲，手裡的馬鞭在馬臀上抽出一記清脆響聲。
“規矩是給叫花子立的，不是給聚豐隆立的。”
他眯起細長的眼角，嘴角掛著輕蔑。
“兩江總督府年年要從南洋進藥，這深山老林裡突然冒出成箱的上等好藥，若不摸清後頭屯糧藏貨的窩子，我十萬兩白銀憑什麼白白送進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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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問起來，就推說晨霧太重，馬隊失了方向誤闖禁地，他們還能把總督府的精兵剁了不成？”
話音未落，馬隊已經行至峽穀最逼仄的一線天窄道。
兩旁石壁高聳，中間隻能容兩匹馬並行通過。
領頭的護衛隊長忽然勒住韁繩，目光落在地麵一層略顯鬆散的枯葉上，抬手想要示警。
然而頭馬的蹄鐵已經結結實實踩上了那層浮土。
轟隆一聲悶響。
土層下精心編織的粗藤翻板當場斷裂，下方深達五尺的捕獸溝豁然塌陷。
深溝底部密密麻麻倒插著削尖的硬木樁，頭馬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馬嘶，兩條前腿直直折斷在坑沿，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在地，揚起大片渾濁的黃土塵霧。
“護住少東家！”
護衛隊長暴喝一聲，反手拔出腰間雁翎刀，身子從馬背上騰空躍起，穩穩落在碎石堆上。
十二名總督府護衛齊刷刷拔刀出鞘，刀刃交錯，把秦紹棠的坐騎嚴密護在中央。
馬隊後方的戰馬受了驚嚇，相互踐踏衝撞，整條窄道頓時擠成一團爛泥。
兩邊看似空無一物的亂石崗上，忽然翻起一陣枯枝亂草。
十幾個身穿墨綠雜色迷彩服的漢子踩著石塊站起，胸前掛著厚重的防刺背心，手中勁弩平端，黑沉沉的鐵鏃死死咬住下方的每一個人頭。
王叔單手提著那柄厚背刀，站在斜上方三丈高的險峻斷石上，腳下踩著突出的岩角，身形穩如磐石。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亂作一團的馬隊，刀鋒順著石壁劃過一道火星，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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