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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台下的掌聲再次掀起高潮。
文旅官方的幾位領導在座席上頻頻點頭，帶頭鼓掌。
角落裡，鼎盛天元的那幾個探子互相對視一眼，滿臉灰敗地低下頭，灰溜溜順著人群邊緣擠向大門出口，再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經此一役，太陽島徹底甩掉了老舊破敗的帽子，憑借著無人能複製的古法資源，穩穩坐上了全國一線國風文旅的頭把交椅。
夜風卷起湖麵的水汽，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沈昭翎避開前台蜂擁的記者，退回到了後台化妝間。
化妝間裡溫暖乾燥，柳枝嫂正坐在鏡子前，由劉氏幫著小心翼翼地取下沉重的點翠頭麵。
房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小月腳底踩著棉拖鞋，一路小跑衝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外文傳真件，因為跑得太急，胸口劇烈起伏。
“翎姐！大單子！天大的單子！”
小月幾步衝到沈昭翎麵前，一把將那張蓋著紅印的文件拍在梳妝台上，嗓音尖得變了調：“文旅部涉外司剛剛轉過來的緊急函件！法國巴黎時尚周的首席策展人看了剛才的官方外宣直播，指名要訂購咱們工坊的純天然古法植物紮染高定長袍，第一批就要三百件！”
小月伸出五根手指，在沈昭翎眼前死死晃動，呼吸急促：
“單件開價五萬歐元！對方定金都打到部裡的信托賬戶了！”
沈昭翎伸出指尖，壓住那張帶著油墨餘溫的外文傳真，目光落在了右下角的結算金額上。
屋外的跨年倒計時鐘聲在夜空中遙遙響起，撞破了沉悶的黑夜。
沈昭翎拇指壓住那張外文公函的硬邊，紙角被按出一條深刻的折痕。
單件五萬歐元，首批三百件。折算下來，光是定金就足以把太陽島後山的幾條水渠全換成加厚鋼筋水泥。
“昭翎姐，涉外司的聯絡員還在電話那頭候著，”小月兩手在圍裙上狠搓了兩下，腳尖原地顛著，“這單子咱接不接？部裡的意思是，隻要能按時交貨，外宣渠道給咱們掛全年的主頁橫幅。”
“接，白送上門的銀子，沒有往外推的道理。”沈昭翎收攏信紙，反手塞進棉襖內襯，“但巴黎那邊要的是真正能上秀場的衣裳，現代機器壓出來的化纖坯布蒙不住行家，得用老法子織，拿山泉水漂。”
外頭的更夫敲響了新年頭一記梆子，沈昭翎抓起靠在門後的黑色帆布背包，推門紮進後巷的碎石路。
穿過石敢當青石縫隙時，外頭的倒計時歡呼聲被兩界屏障切得乾乾淨淨，耳廓裡剩下的隻有後山瀑布衝撞玄武岩的悶響。
古代這邊天色未明，後山工坊的土灶裡還燃著鬆木炭。
劉氏正帶著六個遺孤姑娘在桐油燈下分揀絲線，篾筐裡的蠶絲全是用去年秋末的晚繭繅出來的，細得在油燈下泛著微黃的亮光。
沈昭翎將背包扔在八仙桌上，從裡頭抖出一卷牛皮紙樣。
那是現代高定成衣的裁剪圖，弧度收腰，墊肩平直，袖籠處留出了極寬的活動餘量，底下卻壓著大齊宮樣寬袍的流雲大襟。
“娘，把大剪子拿來。”沈昭翎解開外袍係帶，卷起袖管，“這批料子不用市麵上的紅藍靛草，改用草木灰配老茶湯，上一道冰裂紋的冷染。”
劉氏拿起竹尺量了量紙樣，指腹在領口弧線上輕輕一劃，眼裡閃過幾分驚奇：“這領子開得比京城官樣還高兩寸，後腰收得緊，尋常婦人穿了怕是彎不下腰。”
“西洋人骨架寬，背厚腰長，按大齊的通裁直身袍去做，穿在他們身上就像套了糧袋。”沈昭翎按住裁板，鐵剪刀貼著牛皮紙邊緣刺啦劃開，“咱們要他們的銀子，就得卡死他們的身量。草木灰沉澱三道，染布時水溫不能過掌心，布麵要在晨露裡晾乾，才能現出那種像凍河開裂一樣的青灰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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