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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出現在大瓦房時，天色已經擦黑，家裡卻一點光亮都沒有。
蕭衍趕緊去把堂屋裡的油燈點著。
“娘——”
婉兒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跌跌撞撞就朝沈茯苓撲過來。
她一把抱住沈茯苓：“娘，二哥被吳老三帶走了！”
沈茯苓眼角一跳，糟了，之前太忙，竟然把老二還欠著賭債的事情給忘記了。
她忍不住嘖了一聲：“這逆子，真是半點不讓人省心，走多久了？”
蕭婉兒吸了口氣：“有一個時辰了。”
沈茯苓站起身：“老大，我們走。”
“我也去！”蕭婉兒猛地站起來。
“你去搗什麼亂？小姑娘家家的，那裡是賭坊，什麼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在家好好待著。”
沈茯苓說這話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更小，還是個小屁孩的樣子，她摸了摸鼻子，小手背在背後，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
她小胖手一揮：“別哭哭唧唧的，煮好一鍋紅薯糖水等我們回來。”
蕭婉兒咬著唇，拚命點頭。
剛出了院門，沈茯苓就甩開兩條小短腿，噠噠噠跑得飛快，頭頂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的。
蕭衍加快兩步到沈茯苓麵前蹲下：“娘，我背你！”
等他們趕到石門鎮時，天已經完全黑透。
唯獨一條偏巷裡還亮著燈，門上掛著塊發黑的木牌——鴻運賭坊。
隔著門就能聽到裡麵人聲嘈雜。
“買定離手！”
“開！開大！”
“娘的，又沒中！”
蕭衍抱著沈茯苓站在窗邊，沈茯苓眯起眼往裡看。
賭坊門麵不大，裡頭卻擠得滿滿當當。
幾張賭桌擺得密不透風，賭徒們眼睛通紅，活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狗，圍著肉打轉。
“娘。”蕭衍低聲道，“二弟在裡麵嗎？”
“在後院。”
沈茯苓把手按在地麵上，一根根極細的紅薯根須貼著牆根，鑽進磚縫......
賭坊裡的一切動靜，一點點送回她腦海。
後院柴房裡，有人，是蕭衡粗重的呼吸聲。
“蕭衡，你想清楚了沒有？”
“簽了這張賣身契，跟著爺去城裡的賭坊當護院。吃得飽，穿得暖，往後還有月錢拿。”
蕭衡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想讓我去給你們當狗腿子，做夢！”
“硬氣。”
男人笑了一聲。
“就是不知道婉兒妹妹是不是也跟你一樣硬氣！”
“吳老三！你敢動我妹妹試試，你以為就你們這幾個孫子能綁得住你二爺？”
......
沈茯苓沉思了一會，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她心念一動，幾樣金燦燦的東西就落進她胖乎乎的手掌心裡。
她把項鏈掛在蕭衍脖子上：“來，先把這大金鏈子和戒指都戴上，待會看我眼色行事。”
蕭衍接過戒指，往手指上戴，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基本摸清了娘親的脾氣。
最後一隻亮得晃眼的大金鐲子，也塞進了懷裡。
“走，我們進去。”
門口打手看到蕭衍還牽著一個孩子進來，剛要攔，蕭衍先開了口。
“我找吳老三，我來贖人，我弟弟蕭衡在他手裡。”
不多時，吳老三從後院出來，臉上堆出假笑。
“喲，原來是蕭家大郎，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愁怎麼通知你呢。”
“我二弟呢？”蕭衍問。
“人在後頭，活得好好的。”吳老三往身後一指。
“但是這債嘛，不太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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