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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安靜得可怕，幾個掌櫃的臉皮都不約而同地抽搐了幾下，但還是沒人吭聲。
婉兒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五千斤紅薯乾和粉條，我就當是送給軍爺們改善夥食了。正好，我順便去陸將軍那裡告個狀，我想，陸將軍對你們兩家的糧庫，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的！”
沈茯苓坐在凳子上看著安安靜靜，實則那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個不停，和衛所的兵比起來，流民根本不算什麼。
衛所的兵要是進了城，那就是一群餓狼，陸炳正愁沒借口搶大戶，要是婉兒真把這五千斤糧食送過去，再順便提一下糧行囤積糧食的事，陸炳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帶兵把他們的商鋪給踏平了。
張掌櫃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胖臉往下滴，他猛的站起身子。
“哎喲，我的小祖宗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這可萬萬使不得！”
他臉上的肥肉顫了兩下，扯著嘴角乾笑了兩聲。
“剛才哥哥幾個就是跟你鬨著玩呢，你這丫頭怎麼還當真了，可千萬別去啊！”
李掌櫃在一旁也是慌了神。
“對對對，做買賣嘛，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都是常事，您這氣性也忒大了點。”
婉兒依舊沉著一張臉盯著他們。
“鬨著玩，我可沒閒工夫陪你們鬨，剛才不是嫌貴不要嗎，不是要喊流民拆我倉庫嗎，你們倒是去啊！”
張掌櫃腸子都快悔青了，心裡暗罵自己瞎了眼，能在這種世道弄來幾千斤糧食的能是好惹的善茬嗎。
“怪我嘴欠，是我糊塗行了吧！”
張掌櫃急的在原地直跺腳。
“十文錢，就按契書上的十文算，這五千斤我們兩家全吞了，一個大子兒都不會少你的！”
李掌櫃也在旁邊不停的跟著點頭附和。
“對對對，全要了，這錢咱們現在就結！”
婉兒清點好幾張銀票仔細塞進衣襟，這才從袖口摸出一把生鏽的黑鐵鑰匙，隨手丟在桌麵上。
“東街劉記老貨棧，東西全在裡麵，你們自己帶人過去拉吧。”
張掌櫃趕忙一把攥緊那把鑰匙，又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姑娘把心放肚子裡，我們外頭帶了護院，這便過去運貨。”
王掌櫃走到門檻處卻突然停了腳，回過頭深深歎了口氣。
“婉兒姑娘，這錢到手了就趕緊出城去吧，別留在這兒了。”
婉兒微微蹙起眉頭。
“王掌櫃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掌櫃滿臉愁容的壓低了嗓音。
“這石門鎮怕是保不住了，就連整個南州府也快出亂子了，那些個大戶人家都在暗地裡變賣家產，謀劃著全家往江南逃命呢。”
“清源社的人在城外打劫，更要命的是，衛所那幫當兵的，已經開始公開搶大戶的糧倉了，這世道有錢也買不到命，你們趕緊走吧。”
說完，王掌櫃頭也不回地走了。
婉兒把沈茯苓從椅子上抱下來，兩人牽著手往外走。
“娘，要是南州府亂了，當兵的搶糧食，有錢人跑路，咱桃源村肯定也躲不過去，那些人一定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聽剛才那幾個老狐狸這麼說，其實這個陸柄人還不算壞，他們隻是去搶大戶，沒有動老百姓，若是能拉攏陸炳，我們就能再多一層屏障。”
兩人正沿著窄巷穿行，一道瘦小的黑影猛的從牆角竄出，肩膀狠狠撞在婉兒腰側。
婉兒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是個十歲左右的小乞丐，渾身臟兮兮的，頭發像雞窩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小乞丐不停地鞠躬，然後轉身就跑，鑽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婉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突然覺得腰上一輕，發現掛在腰帶上的荷包不見了！
“那個小乞丐把我的荷包偷走了！”婉兒急得直跺腳。
沈茯苓拉著婉兒的手往回拽：“我看見了，就幾兩碎銀子，丟不了。走，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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