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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京城的雨終於停了。
乾帝坐在養心殿裡，聽著新的秉筆太監胡堯的彙報，眉頭不禁又扭在了一起。
“一百六十萬兩？這逆子當真朕老糊塗了嗎？”
裴有禮作為漕運走私一案的主犯，把控走私八年，怎麼可能隻有這點家產？
可奈何影衛已經偷偷調查過了，所有運出去的家產共計六百多萬兩，其餘的又跟憑空消失了一般。
“查！繼續給朕查！”
“這逆子絕對藏匿了贓銀，隻要查到，朕不僅要他把吞進去的全部吐出來，還要他人頭落地。”
麵對韓粼的種種挑釁，乾帝已經徹底失去了耐性。
韓粼就像是他心口上的一根刺，已經到了非拔不可的地步。
“陛下，三司那邊也送來了奏折，您要看看嗎？”胡堯三十來歲，身材比孫曉明要消瘦，個子也偏矮，但此人最擅長察言觀色，知道這種時候應該拿點讓皇帝開心的事來調整一下心情。
乾帝悶哼一聲，胡堯趕緊小碎步上前，恭敬地雙手端著奏折遞了過去。
“兵部清吏司郎中蔣寧革職、抄家，流放嶺南，其位由兵部主事接替……”
乾帝隻是簡單掃了幾眼，嘴角就不由得揚了起來。
這蔣寧原本是秦黨的人，按律應當斬首。
但三司這邊重新審議後，卻給了一個革職流放的處罰。
不過卻是主動把原兵部主事給提拔了上去，而兵部主事一直都是自己的人。
“看來他們這群當臣子的終於知道怕了！”乾帝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這分明是秦黨在跟他求饒，想用兵部的要職來換取蔣寧的性命。
“即是流放，或死於途中，或死於嶺南，此事準了。”乾帝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朱筆一批，定下了蔣寧的命運。
隨後，六部各個要職儘皆是如此套路。
秦黨、郭黨都想儘可能地保存自己人的性命，便不得不拿出一些要職來做代價。
乾帝越看越是高興，這麼粗算下來，郭黨半壁江山就去了三分之一，以後這朝堂之上便不再是郭黨說了算了。
乾帝回想這些年的早朝，每每隻要他的政令不符合郭黨的利益或者看法，便會遭到群臣反對，最後不了了之。
也正因為此，乾帝越發地不樂意早朝，久而久之，就落了一個荒廢朝政的汙名。
“去，讓三司重新審定。”乾帝花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重新擬定了一些六部官員的任命。
他相信三司這邊絕不敢再忤逆，接下來整個朝堂都將慢慢被他收攏大權。
到時，那些什麼郭黨、秦黨，他要將這些人統統革職查辦，株連九族。
“老奴這就去辦。”胡堯的腰彎得極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養心殿。
沒多久，乾帝批複過的奏折便出現在了中書省衙門大堂之內。
宰相郭子孝、大將軍秦衝、三司三位主審以及其他幾位大臣早已等候多時。
郭子孝當即打開，隨後一個個都變了臉色。
“荒唐！陛下怎能如此要挾臣子？讓一個主簿去當侍郎，簡直聞所未聞。”
“這哪裡是在審案子，這分明就是借機拿捏啊！”
“完了！完了！陛下這是要將六部要職統統血洗一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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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大人紛紛嚷嚷起來，這種時候，不管是郭黨還是秦黨，都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行了，幾位，這種時候發這種牢騷有意思嗎？”郭子孝嗬斥一聲。
眾人趕緊閉嘴。
他看了眼臉色陰沉的秦衝，接著道：“陛下這是在跟我們談條件，既然是談條件，那就先談了再說。”
“秦將軍，此次你我該同氣連枝了吧？”
“郭相先說來聽聽。”秦衝簡單直接。
可就在這時，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不好了！各位大人，菜市口……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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