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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竟直挺挺地跌坐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殺入……北莽王庭？”郭子孝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死死盯著女兒，仿佛要看穿她是不是在說笑。
“父親，您怎麼了？”郭芷墨趕緊上前扶住他，滿臉擔憂，“您一路風塵仆仆，可是路上遇到了危險？”
“危險？我遇到什麼危險……”郭子孝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狀若癲狂，“是韓粼！是他把我逼到了這步田地！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一個連兵書都沒翻過幾頁的紈絝皇子，怎麼可能打得過北莽的狼騎？！”
“父親！”郭芷墨吃痛，卻仍耐著性子解釋，“殿下不是紈絝，他是真龍天子！您不知道，自從殿下接管北州以來，頒布新政、整頓軍務，短短數月，北州六城早已煥然一新。李元芳將軍鎮守鐵壁城，狄仁傑大人治理鎮嶽城，霍去病將軍更是率領八百玄甲軍，孤軍深入，將北莽的左賢王斬於馬下！如今，殿下已經兵臨王庭，北莽單於連發十二道金狼令求援，卻無濟於事！”
郭子孝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一路走來，黃忠和劉能所說的那些“吹牛”的話。
一字一句，竟全是真的！
他引以為傲的朝堂權謀，他苦心經營的太子黨羽，他自詡為天下棋局中的執棋者……在韓粼那摧枯拉朽的鐵蹄麵前，竟如同孩童的泥巴玩具般可笑。
“我……我到底做了什麼……”郭子孝鬆開手，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地靠在柱子上。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太子在密室中對他說的那番話：“郭相，隻要韓粼死在北州，你就是大乾的定國功臣，孤許你異姓王之位。”
異姓王……
郭子孝苦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大堂裡回蕩，帶著無儘的淒涼與悔恨。
他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王位，竟親手將自己的女兒推入了這虎狼之地，更將自己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如今，韓粼勢如破竹，一旦班師回朝，他這個“奉旨監軍、實則阻撓”的宰相，還能有活路嗎？
“芷墨……”郭子孝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殿下……殿下可曾提過為父？”
郭芷墨微微搖頭：“殿下軍務繁忙，未曾提及。不過……”她頓了頓，輕聲道，“殿下臨走前曾留下一句話，說‘郭相乃國之棟梁，若肯歸心，大乾仍有他的一席之地’。”
郭子孝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若肯歸心……”他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兩行濁淚便滾落下來。
他明白了。
韓粼不是在給他機會，而是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歸心，則活；不歸，則死。
而這一次，他再也沒有退路了。
“好……好一個韓粼……”郭子孝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袍，朝著北方重重跪下，叩首三次。
“臣郭子孝，願為殿下效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仿佛要將前半生的愚忠與執念，儘數斬斷。
大堂外，秋風蕭瑟，卷起漫天黃葉。
而千裡之外的北莽王庭，戰鼓震天，旌旗蔽日。
一道身著玄甲的身影立於高崗之上，手中長刀斜指蒼穹，身後是十萬鐵騎，如山如嶽。
“傳令——”
“破城！”
一聲令下，萬馬奔騰，大地為之顫抖。
十萬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撕裂蒼穹的咆哮，向著那座象征著草原至高權力的王庭席卷而去。
大地在鐵蹄下劇烈地戰栗，仿佛連這片古老的土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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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莽王庭內，單於拓跋烈站在金帳之前，臉色鐵青。他看著遠方那如烏雲壓境般的大乾軍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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