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化天還沒亮透，破鑼嗓子就撕開了雜役區的寂靜。
"陳羽！你個小兔崽子！
膽肥了是吧？！老子這幾天不舒服沒看著你，你就懈怠了？！"
沈天的聲音從隔壁院子裡穿透土牆砸過來，帶著沙啞和暴躁。
接著是更具體的一通數落："你看看這水缸！空的！你看那柴火垛！就剩幾根柴火棍了！
你個廢物養著，幹什麼吃的？！"
陳羽躺在床闆上，被那聲音從睡夢中扯出來。
他緩緩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握緊拳頭。
掌心合攏的瞬間，一股紮實的力道從指骨間傳來，沉甸甸的。
他屈了屈手指，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根指節都在發力。
皮膚底下像裹著一層柔韌的膜，把肌肉牢牢束住。
煉皮初期。
而且靈果的效果還在持續。
昨天晚上那十幾枚靈果入腹，連同後半夜又吃了兩枚。
體內那股暖流整晚沒斷，睡覺時都在滋養著他的筋骨皮膜。
他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聽見關節發出輕快的哢哢聲，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疲憊。
反而精神奕奕。
他下床走到那麵缺了半邊的破銅鏡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讓他自己都愣了愣。
那張臉瘦削的輪廓還在，但臉頰鼓了些肉，膚色不再蠟黃，透出淡淡的血色。
眉眼間的精氣神跟以前判若兩人，眼神亮得像刀刃上反的光，連嘴唇都有了紅潤。
身體的變化更明顯。
原本鬆垮的粗布外衫現在綳得緊了些，肩背明顯寬了，胳膊上有了隱約的肌肉輪廓。
整個人比昨天高了一小截。
雖然還沒到脫胎換骨的地步，但已經跟之前那個麵黃肌瘦的雜役不像同一個人了。
沈天本來就討厭他這張臉，要是再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以他那多疑又善妒的性子，肯定要生事端。
陳羽想了想，從門後抹了把灰土，在臉上胡亂蹭了幾道。
又彎了彎腰，把背脊佝僂下去，這才推開茅草屋的門。
果然，一露麵，沈天站在院門口，叉著腰對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磨蹭什麼呢？！老子喊了多久了？！你是聾了還是死了？！"
陳羽低著頭走過去，沒應聲，自顧自從牆角拎起那兩個木桶，往水井方向走。
"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聽不見啊？！"
沈天見他這副模樣，火氣更大了，擡腳就要上前推他。
"天哥—"楚雅從院子裡款款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青花碗，碗裡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她自然地挽住沈天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岔開了話頭，
"讓那小雜役去打水就是了，你跟他置什麼氣？
鍋裡頭給你燉了老母雞湯，趕緊進來補補，一會嗓子該罵啞了。"
沈天被她一拉，注意力果然偏了。
"老母雞湯？昨兒個去集市上買的那隻？"
"可不就是那隻嘛，燉了一早上了，肉都爛在湯裡了。"
楚雅笑著把他往院子裡推，路過陳羽身邊時，目光飛快地在他身上過了一遍。
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麵上不動聲色，隻偏頭朝陳羽使了個眼色。
陳羽會意，拎著木桶快步走了。
打水回來的路上他步子飛快，兩桶水拎在手裡穩噹噹的，連桶沿都沒晃出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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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副身子提兩桶水走這麼遠的路，半路上就得歇三回，腰都直不起來。
可現在他健步如飛，彷彿這兩桶水跟兩團棉花沒什麼區別。
回到院子裡，他故意把喘息聲放粗，佝僂著背將水往缸裡倒。
快要倒完的時候，手腕一抖，小半桶水"嘩"地潑灑在地上，濺濕了沈天腳邊一片。
沈天正端著雞湯碗喝得滿嘴油光，看見這一幕，碗"砰"地往桌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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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廢物啊？！拎桶水都能灑半桶！
養你這種人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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