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那片連綿的山脈，越往裡走越危險，這是雜役區人人都知道的事。
最外圍的林子還算太平，偶爾竄出一兩隻野兔野鹿，下等雜役砍柴打水也就在這一帶轉悠。
可但凡往深處多走兩三裡地，地勢驟然變得陡峭起來。
灌木叢密得連人都鑽不過去，地麵上的腳印越來越少。
這片區域雖險，卻也不是全然無人涉足。
靈芝、靈草這一類東西在外圍幾乎絕跡，但隻要膽子大、運氣好，稍往裡探一探便有可能採到。
受傷的人不少，但抱著僥倖心理往裡走的人更多。
久而久之，形成一個小聚集地，也並不奇怪。
陳羽打算著以後可以去看看，畢竟他手上的靈果還有不少。
眼下他懷裡揣著一百多枚雜役幣，步子不快不慢地往煉藥房走，邊走邊想。
今天這一趟收穫不小，十斤赤血狼肉換了六十枚，三枚靈果換了二十七枚。
加上楚雅給的積蓄，攏共一百多枚，是穿越以來手裡最闊綽的一回。
靈果這東西，他現在算是摸清了門道。
那玩意最能發揮價值的地方是擁有靈氣，能煉丹入葯，或者給那些常年搏殺留下暗傷的人修補身子。
至於淬鍊體魄，反倒是順帶的事。
他之前一口氣吞了幾十枚靈果，純屬暴殄天物，連他自己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心疼。
不過那也並非全無好處。
那些靈果的靈氣在他體內反覆沖刷，早把皮肉筋骨洗了個通透，底子打得極牢。
陳羽推開煉藥房的門，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的執事擡了擡眼皮：“買什麼？”
“煉肉膏。”
執事把手伸到櫃檯底下摸了隻陶罐出來。
青黑色的罐子，用蠟封著口，罐身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麵用墨筆寫著“煉肉膏”三個字。
執事把那兩罐往前推了推：“五十枚一罐。”
陳羽把袋子裡的雜役幣倒出來數了數，拿出一百枚。
他把錢推過去，一共買了兩罐。
又看了一眼貨架上的其他瓶瓶罐罐，目光在一罐寫著“壯骨散”的罐子上停了一瞬。
那罐子上的標價寫著“一百二十枚”。
王麻子一路飛奔回去，推開院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他衝到正屋門口，一把推開門，嗓子壓著但聲音裡的急切根本藏不住：
“小千！靈果！我看見靈果了！”
薑小千正坐在窗邊，手裡那本舊冊子還沒來得及合上。
聽見“靈果”兩個字，她猛地站了起來，冊子“啪”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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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淡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亮光：“什麼樣的？”
“青色的，拇指大小，表皮光滑帶微光，在集市上一個收靈物的人手裡賣了。”
王麻子喘著粗氣，“那小子手裡至少還有，他拿出三枚賣了二十七枚雜役幣。
小千，他手裡有一棵靈果樹，八九不離十就在後山！”
薑小千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手指攥緊了桌沿。
一棵靈果樹。
那不是在雜役區外圍偶爾能碰見的一兩株靈草，那是一棵能持續結果的樹。
一年一年結，一次一次收，源源不斷的靈氣資源。
靠著它，就算資質再平庸的人也能在幾年內把修為堆上去。
如果把這棵樹拿到手，她不光能成為中等雜役、上等雜役，甚至有機會踏進外門。
青雲宗的外門弟子，那已經不是雜役區裡這些人能觸碰的層次了。
她眼裡那點火光燒得很亮，亮得讓王麻子都覺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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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小千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臉上的狂熱慢慢壓了下去，換成一種用力綳出來的冷靜。
她看著王麻子：“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讓你別驚動他嗎？”
薑小千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叩著桌麵，
“一棵靈果樹藏在後山某處，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地方。
你就算綁了他、打了他，他咬死了不說，我們照樣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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