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徵召上山風輕輕吹拂著，吹動了掛在門沿上的兩顆膽。
一顆金燦燦的，足有嬰兒頭顱那般大小。
乃是當日從那頭鐵背熊腹中剖出的熊膽。
經過一整天的揉製，表麵已泛出一層油潤的寶光。
另一顆通體翠綠，如拳頭大小，色澤澄澈，似一塊上好的翡翠打磨而成。
那是蒼蛇的蛇膽。
兩膽並排懸在門沿下，被夜風一吹，微微晃動，散發出濃鬱的、略帶腥苦的葯氣。
茅草屋內，油燈昏黃。
陳羽坐在床沿，左臂攬著楚雅綿軟的腰肢。
右臂被薑小千抱著貼在胸前，兩女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上，呼吸勻稱而溫熱。
陳羽卻沒像往常那般閉目養神。
他眉頭微蹙，目光虛虛地落在油燈跳動的火苗上，心裡頭像是壓了一團什麼，堵得慌。
胸口隱隱有些發緊，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一種莫名的躁意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怎麼了？"
楚雅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仰起臉看他，"身上綳這麼緊，想什麼呢？"
薑小千也跟著擡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胳膊，含糊道：
"公子是不是白天勞累過度？"
陳羽搖了搖頭，沒答話，又偏頭看了一眼門沿下那兩顆懸著的膽。
"不知道為什麼……"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有些低，
"總覺得心裡頭不踏實，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楚雅握了握他的手，指甲在他掌心輕輕颳了一下：
"別多想了，獸潮都過去了，還能有什麼事？"
夜，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滑了過去。
天剛蒙蒙亮，雜役區還籠在一層淡青色的薄霧裡，雞都沒叫頭遍。
陳羽睡得正沉，夢裡一片混沌，好像有人在遠處喊他的名字。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到最後變成"砰"的一聲。
他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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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人從外麵踢得砰砰亂響。
那力道像是要把整扇門闆從門框上拆下來似的。
木屑從門縫裡簌簌往下掉，連牆根都在跟著震。
"裡麵的人快滾出來！有命令下達！"
一道粗嘎的嗓音穿透薄薄的院牆砸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陳羽一個骨碌從床上彈起來，睡意瞬間散了乾淨。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腦子在短短兩個呼吸間從混沌轉到清明。
楚雅和薑小千也醒了，兩女擁著被子坐起身。
長發散亂，睡眼惺忪，被外麵那陣動靜嚇得臉色發白。
"安心在這裡待著。"陳羽壓低聲音。
伸手按住楚雅的肩膀把她推回床上，又沖薑小千使了個眼色，
"別出聲，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
兩女咬著唇點頭，楚雅拽過外袍裹住身子，拉著薑小千縮到了床角那堆被褥後麵，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陳羽三兩下套上外衫，又蹬上那雙破鞋，快步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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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闆剛打開一條縫，外麵那人又是一腳踹過來，門扇猛地往裡撞。
陳羽側身讓了半步，門闆擦著他的肩膀砸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門口站著兩名身穿護衛房統一灰袍的護衛。
迎麵那位尤其紮眼。
身材魁梧得像一堵牆，袒胸露乳，胸口和手臂上橫七豎八全是刀疤。
一層疊一層，新舊交錯，像一張被犁翻過無數遍的田。
滿臉橫肉，下巴上一撮硬茬茬的鬍鬚，眼珠子瞪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腥氣。
陳羽趕緊躬下身子，雙手交疊行了個禮：
"不知兩位師兄一大早前來，有何貴幹？"
那魁梧大漢鼻孔裡哼了一聲。
也懶得跟他客套，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啪"地拍在陳羽胸口。
那紙帶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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