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後的半個時辰裡，整個雜役區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求求您了，幫我去房主麵前說句話吧。
我家中還有老母要養，我若上了山回不來……"
一個瘦弱的中等雜役跪在一扇緊閉的木門前，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門內傳來不耐煩的嗬斥聲，緊接著門闆被從裡麵一把拉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探出半個身子，擡腳就把那人踹了個跟頭。
"你奶奶個腿！腦子被驢踢了？"
大漢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那人一臉，
"老子我正慶幸自己沒被選上，你現在跑來讓我去給你求情？
老子是吃飽了撐的？
有這功夫不如趕緊去買點保命的東西，進山之後好歹多撐兩天！"
門"砰"地一聲從裡麵關上，門閂插得震天響。
那瘦弱雜役被踹得滾了兩圈，趴在泥地裡半天爬不起來。
旁邊路過的人匆匆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趕自己的路，沒人伸手去扶。
集市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爭吵聲，有人在搶需要的東西，差點動了刀子。
這副場景在雜役區不同的巷子裡反覆上演著。
求告無門，人人自危。
陳羽的院子裡卻安安靜靜的。
院門從裡麵插著。
外頭的喧囂被那扇薄薄的門闆隔絕了大半，隻剩下隱約的吵嚷聲從牆外飄進來。
陳羽正打算自己動手縫製蛇鱗甲。
楚雅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衫。
布料是粗麻的，顏色灰撲撲的，看起來與尋常雜役穿的無甚區別。
可楚雅走到陳羽麵前把外衫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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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裡襯給他看時，陳羽才發覺這衣服的玄機。
裡襯被拆開又重縫過，橫七豎八縫了大大小小七八個內袋。
"這一件你穿在外麵。"楚雅把外衫抖了抖，披在他肩頭比劃了一下大小，
"內袋我都縫好了。
匕首、飛刀、毒囊分開放，摸起來順手。"
陳羽拽了拽衣襟，肩寬袖長都正合適，楚雅的手藝比他想的還要好。
他剛要開口，楚雅卻先一步把外衫從他肩上扯了下來，順手按住了他的手。
"你那個皮甲，我來縫。"她把他往屋裡推，
"你那雙手殺妖獸還行，穿針引線就不是長項了。
先把尺寸量了，我動手快。"
陳羽被她推進門裡，站在屋子中央張開雙臂。
楚雅從針線筐裡抽出一根麻繩繞在他腰間比了比胸圍和肩寬。
又蹲下去量了量臂長和腰際的長度。
她的手偶爾擦過他腰側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指尖靈活而精準。
"不必縫得太好。"
陳羽低頭看著她在自己身前忙活，開口道，
"能穿上、能護住要害就行。
美觀不美觀的無所謂。"
楚雅點了點頭，手裡捏著的針腳卻沒停："我知道的。
不過得合身才行，否則穿上去鬆鬆垮垮的，活動起來別彆扭扭的。
真要跑起來或者跟人動手，會影響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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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話，手上已經飛快地穿好了第一圈線。
把那片裁好的蛇皮對摺起來，沿著邊緣密密地縫過去。
針腳雖然算不上多精緻，但每一針都紮得紮實，間距均勻，線頭收得乾淨利落。
陳羽在旁邊搭了把手，幫她按住翹起來的蛇皮邊角，方便她下針。
兩人配合默契，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一件貼身的蛇鱗甲便大緻有了形狀。
楚雅又比著陳羽的身形修了幾處收腰的位置。
再把領口和袖口的毛邊翻進去縫了一道，總算收了尾。
陳羽把皮甲套上身試了試。
蛇鱗那一麵朝外，緊貼皮膚的裡層是內皮。
光滑冰涼，貼在身上十分服帖。
他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腰肢，彎了彎腰又側身轉了兩圈。
皮甲隨著他的動作自然貼合，沒有一處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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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