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全車乘客當場跪拜，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頭頂那層薄薄的鐵皮，像是一麵蒙著冰碴子的破鼓。
風卷著雪片子砸在上麵，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夾雜著風雪聲的，是一陣陣讓人骨頭縫裡冒涼氣的動靜。
那是被扒光了綁在車頂的十幾個劫匪，凍得牙齒狂打寒顫的“咯咯”聲，還有被風撕扯得變了調的微弱慘嚎。
車廂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裡還飄著一股子沒散乾淨的血腥味和劣質煙草味。
二十幾個倒爺縮在自己的鋪位底下，或者緊緊貼著車廂壁，大氣都不敢喘。
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全死死盯在過道中央那個穿著黑呢子大衣的年輕人身上。
這幫劫匪剛才可是拿著土銃和砍刀，要殺人越貨的主兒。
在這個年輕人麵前，連五分鐘都沒撐過去，就被扒光了扔車頂上當冰雕展覽了。
這特麼哪是過江龍，這簡直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撲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車廂的死寂。
剛才那個被絡腮鬍子用鐵管砸破了頭、護著帆布包的乾瘦南方倒爺，突然從地鋪上爬起來。
他顧不上額頭上還在往下淌的血，兩腿一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沾滿瓜子皮的鐵皮地闆上。
“恩人吶！”
南方倒爺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雙手合十，沖著陸向東的方向，腦門狠狠磕在過道上，發出“咚”的一聲。
“要不是您出手，我這半輩子攢的全部身家，連著這條爛命，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趟車上了！”
他擡起頭，滿臉是血，眼神裡全是狂熱的感激。
“我叫阿發，廣城來的。恩人，您留個名號，以後不管在哪條道上碰見，我阿發給您當牛做馬！”
這一跪，像是在油鍋裡濺了滴水。
車廂裡其他躲著的倒爺和乘客也反應過來了。
這哪是煞星，這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撲通！撲通！”
接二連三的下跪聲在過道裡響起。
七八個大老爺們，有東北本地的，也有南邊來跑單幫的，齊刷刷地朝著陸向東的方向跪了一地。
“謝謝大兄弟救命之恩！”
“恩人，受我們一拜！”
陸向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伸手從大衣兜裡摸出半根沒抽完的紅塔山，咬在嘴裡。
“黑三。”
他沒點火，偏頭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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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爺，您吩咐。”黑三趕緊湊過來，手裡還提著那把帶血的三菱刺，滿臉的橫肉這會兒笑得像朵花。
“把那幫孫子搶來的包，全扔過道上。”
陸向東用下巴點了點剛才劫匪堆在連接處角落裡的幾個大編織袋和皮包。
“讓他們自己認領，拿完滾回自己的鋪位睡覺。”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地上跪著的一片人。
“老子不興磕頭這套規矩，都起來。再有吵著我睡覺的……”
他擡頭看了一眼發出撞擊聲的車頂。
“上麵還寬敞得很。”
這話一出，原本還想湊近套近乎的倒爺們，嚇得趕緊爬起來。
一個個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連連倒退。
“是是是，我們拿了東西就滾，絕對不吵著恩人休息。”
阿發捂著流血的額頭，千恩萬謝地從黑三手裡接過自己那個沾了血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退回了自己的下鋪。
不一會兒，過道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財物就被認領一空。
車廂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陸向東轉過身，大長腿邁開，走回自己那個靠窗的座位。
他把大衣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
小五早就手腳麻利地把小桌闆扶正，用袖子擦乾淨了上麵的碎玻璃碴子和灰塵。
“哥，喝口水。”小五遞過來那個軍用水壺，眼神裡全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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