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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條濕軟，捆住竹片以後容易滑開。林軒便先在竹節上刻出淺槽，讓藤條卡在槽裡。
刀刃每落下一次，竹屑便順著手背往下滑。
手掌上的傷口重新裂開。
林軒沒有停。
直到東方露出一線灰白，入口處終於立起了一麵半人高的竹牆。
牆麵歪斜，卻足夠擋住大部分風。
他靠著石壁坐下，閉眼休息了不到一刻鐘，營地那邊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軒。”
蘇清瑤的聲音從林子裡傳來。
林軒睜開眼，看到她站在幾根樹外。她沒有靠近尖木，隻隔著雨後的濕地看向竹牆。
“什麼事？”
蘇清瑤看見他眼底的血絲，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竹屑。“你一夜沒睡？”
“有事就說。”
她捏著手裡的空竹筒。“營地的水被打翻了。”
“跟我無關。”
“煮水的時候，鐵盆的邊緣裂開，趙婷婷沒拿穩。”
蘇清瑤將竹筒往前提了提。“她的手被燙傷了。”
林軒沒有動，也沒說話
“那就燒半桶。”
“火也快沒了。”
蘇清瑤說完以後，自己先停了一下。她知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向林軒要東西。
可營地裡現在確實隻剩半桶水。
昨天撿回來的渾水還沒有完全沉澱，鐵盆又在加熱時裂開，水順著裂縫流了一地。趙婷婷的手背被沸水燙紅，蘇清瑤隻能用濕葉子替她敷著。
林軒將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竹筒上。
“你來借水？”
“我想問你能不能換一點。”
“拿什麼換？”
蘇清瑤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我可以幫你削竹片。”
“你已經會打結了。”
“還可以搬竹子。”
“你搬不動粗竹。”
“那我搬細的。”
她說得很快，像是害怕林軒再次拒絕。
林軒沒有接過竹筒。“營地裡有多少人？”
“二十六個。”
“半桶水，二十六個人分？”
“每個人隻要一點。”
林軒看著她。“你們現在最缺的是一點點水嗎？”
蘇清瑤的手指縮緊。
半桶水落到每個人手裡，隻夠潤一下喉嚨。剩下的必須拿來煮食物，也必須留一點給受傷的人清洗傷口。
可不分，又會有人因為口渴失去力氣。
她沒有辦法。
“趙婷婷的手需要清理。”她把竹筒放到地上，“她昨天修棚子，手掌已經裂了。”
林軒看向岩壁內側。
自己的水隻有一小罐。
那是他用竹筒接的岩壁水，經過沉澱和煮沸，才勉強能入口。要是分出去，今天他也得重新找水。
“帶她來。”
蘇清瑤抬頭。
“你有藥嗎？”
“沒有。”
“那……”
“帶她來，我看傷口。”
這個時候感染可是會要人命的，林軒也不可能真的看著人去死。
蘇清瑤沒有繼續問。她轉身往營地走。
過了半刻鐘，趙婷婷在周莉的攙扶下走進樹林。她手背紅腫，皮膚上起了幾個透明水泡。周莉將她帶到岩壁下，剛想往前，便被林軒抬手攔住。
“坐石頭上。”
趙婷婷依言坐下。
林軒取出一隻竹筒，倒出少量煮過的水，等水溫降下來後，才用乾淨的布條蘸濕，輕輕擦去她手背上的泥。
趙婷婷疼得吸了一口氣。
周莉看著她的手。“很嚴重嗎？”
“淺二度燙傷。”林軒把水倒在另一隻小竹筒裡，“別戳破水泡。”
“那能乾活嗎？”
“今天別碰火。”
趙婷婷低頭看著那幾滴水沿著手背流下去，忽然問：“這水是你留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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