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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
柏油路被曬得軟綿綿的,踩上去有些發粘。牆上的石灰刷寫的標語是“抓革命、促生產”。幾輛二八型自行車發出清脆的鈴聲從蕭辰身邊呼嘯而過。
經過街角的國營飯店的時候,大蒸籠裡冒出熱氣。熱風把濃濃的豬肉大蔥味帶了過來。
蕭辰的肚子在咕咕叫。
前世的他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父親生病,家裡已經沒有糧食了。此時他的雙腿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胃裡也感覺很不舒服。
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隻是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的岔路口。
賺錢!
這是他目前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
穿過了兩條交叉的胡同,躲過了幾個戴紅袖章的街道巡查員之後,蕭辰就鑽進了城南老機械廠後麵的死胡同。
寧州市最大的黑市,鴿子市。
胡同裡麵很熱,感覺像是蒸籠一樣。牆角處有十多人,地上鋪了一塊破布。上麵有幾斤糧食票,兩隻老母雞或者一些邊角料布頭。
蕭辰不理睬那些散戶,一直往胡同裡走。
他的目標,是能一口氣吃掉大件的倒爺。
目光一轉,就落在了胡同儘頭的大槐樹下。
一個穿皮夾克,戴蛤蟆鏡的光頭胖子坐在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旁邊停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一個軍用水壺。
這個人叫王海,外號王胖子,是城南黑市的地頭蛇。
蕭辰走到王胖子麵前停了下來。
王胖子沒有抬頭,蒲扇也搖得呼呼作響:“布票,肉票沒有,要換細糧去前頭找瞎子。”
“出個大件。”
蕭辰說話聲音很平靜。
王胖子手中的蒲扇停了下來。戴上蛤蟆鏡之後,他就從頭到腳的打量著蕭辰。
粗布汗衫,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挎包,身體很瘦弱,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王胖子不屑的說:“小兄弟,舊自行車廢銅爛鐵我不要,別用破爛來消遣哥哥。”
蕭辰沒有再多說什麼。
直接把胸前的挎包拉鏈打開。
隻拉開了一小部分。
陽光從槐樹的枝葉間照射到包上。
胡桃木烤漆外殼非常光亮,晶體管,金屬旋鈕也都很新。
王胖子的眼睛馬上瞪得很大。
他突然把蒲扇放下,屁股下的馬紮也歪了,差點摔在地上。他馬上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之後,一把抓住了蕭辰的背包,聲音很低沉,帶點顫抖:
“臥槽……紅燈牌711?新的是不是?”
“帶原廠包裝箱,沒通電。”
蕭辰順勢把拉鏈拉下。
王胖子的喉結動了下,然後又吞了口唾沫。
這可是硬通貨!
現在的結婚講究“三轉一響”,收音機就是其中的“一響”。供銷社裡經常缺貨,要花一百三十元,並且還要用到一張很難得到的工業券。有錢沒有票子,就連個收音機殼子也摸不到。
“兄弟,哪條道上的?”
王胖子收起輕視的目光,眼裡多了一些敬畏。
“買賣歸買賣,不問出處。”蕭辰說話很冷酷。
前世掌握千億商業帝國的上位者威壓,在此時不經意間顯露出來。
王胖子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一百三,我收下了。就當作交個朋友吧?”
蕭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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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轉身就走了。
“哎!兄弟。不要著急!”王胖子急了,一把抓住蕭辰的手,笑嗬嗬地說,“嫌少的話咱們再商量。”
蕭辰冷冷的甩開了他的手。
“供銷社標價為一百三十元,附帶一張工業券。大家都知道,在黑市上一張工業券可以賣到七八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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