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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旗印染廠大門口，早上八點鐘。
二百多工人將生鏽的鐵柵欄門堵得嚴嚴實實。
“發工資！我們要吃飯！”
“劉大頭，你這個王八蛋滾出來！”
半塊磚頭砸在廠辦二樓的玻璃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二樓廠長辦公室。
劉大頭摸了摸油光光的禿頭，縮了縮脖子，害怕碎玻璃渣子濺到自己身上。
他轉過頭來對坐在沙發上麵喝茶的李明說。
“李科長，外邊的泥腿子越來越猖獗了，這可咋辦？”
李明吹了吹茶缸裡的茶葉沫子，冷笑一聲：“怕什麼？幾個月沒有發工資了，他們除了叫兩聲還能怎麼樣？保衛科的電棍是吃素的？”
劉大頭搓著手，賠著笑臉說：“那是那是。但是李科長，三爺那邊交代的事情……”
“放心。”李明放下茶缸，眼中有幾分陰險之色，“省供銷總社已經把城南紡織廠的配額全部取消了。黑市上的散棉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蕭辰這個小畜生此時應該正對著那十來台停工的德國機器哭泣！”
劉大頭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說：“高！非常之高！沒有米下鍋，他的工廠最多隻能維持三天！”
“三天？”李明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向下看著下麵鬨事的工人，“今天我要叫他死。”
“轟-”
一聲尖利的發動機聲音從街道儘頭傳來，使李明的想象被打斷了。
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像一頭野獸一樣衝向印染廠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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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開！都躲開！”
工人們嚇得到處亂竄。
卡車急刹車之後停在了鐵柵欄前麵。距離大門隻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車門打開。
蕭辰穿黑色呢子大衣，穿軍靴下了車。
趙虎，蘇南風也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蕭辰？”李明在二樓的窗戶後麵看得非常清楚，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哈哈哈！劉廠長，看見沒？這小子走投無路了，跑到我們這裡來求爺爺告奶奶！”
劉大頭也樂了，把中山裝的領子理了理：“走吧，李科長，咱們下去見見那位‘大老板’。”
兩個人帶著十幾個拿著橡膠棍的保衛科乾事，大大方方的走出辦公樓。
工人們見到劉大頭之後，馬上又圍了上去。
“乾什麼的！都給我退後！”保衛科長拿著一根膠皮棍把人驅散了。
劉大頭走到鐵門前，隔著鐵柵欄看著蕭辰，鼻孔朝天。
“喲，這不是城南紡織廠的蕭大廠長嘛！怎麼有空到我這破地方來？”
李明站在劉大頭身邊，陰陽怪氣的接話：“蕭辰，是不是廠裡斷了頓，跑這兒來借棉花啊？可惜，我們這也是泥菩薩過江，愛莫能助。”
蕭辰隔著鐵門冷冷的看著兩個人。
“開門。”他隻說出了兩個字。
劉大頭嗤之以鼻道：“開門？你是誰啊給你開門？紅旗廠為國營單位，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蕭辰不理他，轉過頭來看著蘇南風。
蘇南風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帶有大紅印章的文件，然後將它塞進了鐵門的縫隙裡。
“這是由市輕工局張局長簽發的【紅旗印染廠資產重組及承包協議】。”蘇南風的聲音很清脆，一字一句都傳到了大家的耳朵裡，“從現在開始，紅旗印染廠所有的資產，債務以及人員都歸城南紡織廠所有。”
全場靜悄悄的。
風吹在樹葉上發出的聲音都可以聽見。
劉大頭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掉下來的文件，鮮紅的印章讓他覺得眼睛很不舒服。
“放屁！”李明忽然跳起來，指著蕭辰的鼻子罵道，“你是投機倒把的盲流，也敢承包國營大廠？你怎麼能承包呢？紅旗廠的外債就有三十萬！拿命去填啊！”
蕭辰嘴角微微上翹，顯得十分冷酷。
“虎子。”
“在！”
趙虎大步走到前麵，手裡拿著兩個鼓鼓的黑色帆布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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