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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納印花機發出隆隆的聲音，整條流水線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一樣，吞吐著一匹又一匹的布料。
老陸滿頭大汗的從倉庫裡跑出來，手裡倒提著一隻空鐵桶。
“廠長！出事了！”
他將空桶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把機器的聲音給掩蓋住了。
“進口的活性染料已經用完了！”老陸急得拍起了大腿，“最多還能印兩千匹，連陳老板的一半訂單都達不到！”
蘇南風聽了這話之後，臉色略微有些變化。
這時，廠門外就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解放牌的卡車停在院子裡，排出的尾氣變成了一縷黑煙。
趙虎跳下駕駛室之後，臉色很難看。他大步流星的走進車間，手裡緊緊握著一根鋼管，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猛而變得蒼白。
“大哥，邪門了！”
趙虎一拳打在旁邊的鐵架上，震得鐵屑紛紛掉落。
“市裡所有的化工商行，染料廠，全都他媽跟商量好了一樣！別說工業染料，連染布頭的紅曲米都不賣給咱們！”趙虎咬著牙，眼底泛起血絲，“有個平時跟我熟的老板偷偷透了底。三爺放了江湖追殺令，誰敢賣一兩顏料給紅旗廠，全家老小在寧州都別想混！”
車間裡馬上變得很安靜。
幾個在操作機器的工人互相看著對方，眼裡都是驚慌。
在寧州，三爺的名字比輕工局的紅頭文件還要管用。那是用真刀真槍拚出來的煞神。
辦公桌上黑色搖把電話響了。
在寬闊的車間裡，鈴聲顯得很刺耳。
蘇南風走到那邊拿過聽筒。隻聽了一秒，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伸手捂住話筒，然後轉過頭來看著蕭辰。
“是李明。”
蕭辰走到她的身邊，把聽筒從她手中拿過來。
電話那頭立刻就傳來了李明陰陽怪氣的笑聲。
“蕭老板，發電機挺好使啊？不過可惜了，機器轉得再歡，沒染料，你拿什麼印？拿尿呲嗎？”
李明猖狂的大笑，“三爺說了，什麼時候你跪在得月茶樓門口磕三個響頭，這寧州的染料，什麼時候再賣給你一桶。”
蕭辰沒有開口。
他從口袋裡拿出半包大前門香煙，抽一支放在嘴裡，拿火柴點著。
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非常明亮。
“讓他把茶樓的門檻擦乾淨。”
蕭辰噴出一口煙。
“啪。”
直接掛斷電話。
“大哥，咱們帶著兄弟把大華化工的倉庫搶了！”趙虎手裡拿著一根鋼管，轉身就要往外走。大華化工是三爺名下最大的染料廠，在寧州占了六成的市場份額。
“搶什麼？我們是做正當生意的。”蕭辰彈了彈煙灰，語氣很隨意的說道。
“去城西廢品收購站。他們的後院有一個垃圾坑，裡麵堆滿了國營化工廠以前丟棄的染料廢渣。全部拉回來。”
趙虎愣住了，腳下好像生了根一樣。
老陸急得跳腳：“廠長！那是廢渣！結塊發臭的東西，進了機器會把噴頭堵死的！這電腦控製的印花機，堵一次就廢了！”
“按照我說的去做。”蕭辰不理睬老陸的跳腳，把目光轉向了趙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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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咬著牙，沒有說什麼，就拿著鋼管上了卡車，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一個鐘頭後。
卡車開回工廠。
車鬥門一打開，就“嘩啦”一聲，三噸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彩色土疙瘩倒在了地上。
這些廢渣經過風吹日曬之後，已經變硬成石頭的樣子了，表麵糊滿了一層綠毛，並散發出一股臭氣。
工人們捂著鼻子向後退去。
“造孽啊……”老陸看著這堆臭石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蕭辰走到廢渣堆旁。
他蹲下身來，把雙手伸進那堆又臭又臟的彩色土塊裡。
“係統，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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