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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風冷眼的瞪了大飛一眼之後，又把目光轉向了車間主任老馬。
“老馬，把第一號龍門架推出去。”
“好嘞！”
老馬答應了一聲，聲音很大。幾個強壯的工人把裝有四個輪子的大鐵架從倉庫裡推了出來。
鐵架上掛著很多已經做好了的丹寧夾克。
深藍色的赤耳丹寧布在陽光照射下有一種粗獷而高級的感覺。衣服的針腳很整齊，沒有國營廠時期常見的線頭，歪斜等情況。
侯東臉上的冷笑停了下來。
不可能。
他盯著這幾件衣服，頓時感覺緊張起來。
布料沒有問題，版型也沒有問題。但是輔料怎麼樣？拉鏈，鉚釘呢？
“劉科長，這是昨天晚上趕製的一千件產品。”蕭辰喝了一口茶之後說，“你可以隨便抽樣檢查。”
劉明戴上白棉手套之後就走到龍門架那裡去了。
侯東也跟著上去，咬著牙對劉科長說：“劉科長，一定要查清楚！寧州市的重型五金早就已經斷貨了，他一定用的是塑料拉鏈或者劣質鐵皮來蒙騙！隻要有一件不合格的，就馬上判定為違約！”
劉明不理他。作為一個乾了十幾年質檢工作的老員工，他第一眼就被這件夾克的版型吸引了。
他抓住了領口下麵的拉鏈。
入手，非常冰冷，而且十分沉重。
劉明的手指忽然就停止了動作。他一近看去，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了。
那是一條比較寬的黃銅拉鏈。齒輪很厚實，咬合得非常緊密。黃銅表麵經過特殊的複古做舊處理，呈現出一種迷人的暗金色光澤。
劉明咽了口唾沫，抓起沉重的拉頭向下拉去。
“呲溜-”
在嘈雜的車間裡，這非常順暢的聲音居然聽得很清楚。沒有任何卡頓的感覺，那種阻尼感，金屬摩擦的感覺，就像是在操縱一件精密的工業設備一樣。
劉明的手指微微發抖，翻過拉頭之後就可以看到上麵清楚的鋼印縮寫。
“YKK？！”
劉明發出一聲驚呼，聲音都劈了。
他突然對蕭辰說道：“蕭廠長，你給這批衣服用的YKK定製型重型拉鏈是吧？”
話一出口，侯東腦子裡就“嗡”了一下。
“YKK是什麼意思？”侯東將劉明推開之後拿起衣服看黃銅拉鏈，然後用雙手向兩邊一拉。
拉鏈紋絲不動，反而把他的手指勒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劉科長，你是不是看錯了吧？”侯東臉色蒼白，說話都在發顫，“國內根本就沒有現貨！他一個破工廠，怎麼可能會有進口貨！”
“我做質量檢查已經有十五年的時間了，難道我會看錯嗎？！”劉明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將侯東的手甩開。
他指著衣服口袋邊緣，袖口的地方說：“再看看這裡！高強度抗氧化紫銅鉚釘！用純紫銅製成，一錘子就可以把釘子打入布料纖維裡，水洗一百次也不會生鏽！”
劉明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轉過頭來對蕭辰笑了笑，眼中的質疑已經沒有了，隻剩下深深的敬佩。
“蕭廠長，這批輔料的規格已經遠遠超過外貿局合同的要求了。別說港商了，就是直接銷往歐美市場，也是上好的貨色！”
寂靜無聲。
車間門口很靜。縫紉機踏板發出的“噠噠”聲還是一直在響。
大飛的嘴巴張得很大，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昨天他剛把寧州所有的破爛鐵皮鉚釘買空，今天對方就拿出純紫銅，進口拉鏈來？
這是在表演魔術嗎？！
侯東一直看著那排暗金色的拉鏈，背上很快就被冷汗浸濕了。
完了。
卡輔料的方法已經失敗了。不但沒有把蕭辰卡住，反而使這批貨物的質量提高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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