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蕩裡就呼啦啦鑽出了上百號人。
清一色光著膀子,穿著破膠鞋的采沙工。手裡提著鐵鍬,洋鎬,甚至還有人拎著手臂粗的鋼釺,呼一下將車隊堵了個水泄不通。
雷大強推開車門之後,像一尊黑鐵塔一樣跳下了重卡,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爆豆似的脆響。
“辰哥,就是這些爛番薯臭鳥蛋,我和幾個兄弟下去,五分鐘就清空了。”雷大強對副駕駛說。
“在黃河邊上打起來傷了人,工程就得無限期停擺。”
蕭辰把車門推開。他穿著黑色風衣,走在乾裂的土地上,慢慢走到鐵欄杆前。他越過喧鬨的采沙工人之後,視線就落到了河堤邊上。
那裡隨便堆放了一些用於防汛固堤的廢舊物資。鏽蝕,開裂的鑄鐵抽水管是其中最顯眼的部分,裡麵塞滿了散發著腥臭味的破爛草袋和泥漿。由於長期被黃河水浸泡,管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有的地方已經完全脆化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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