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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兩道刺目的氙氣大燈從盤山公路下麵直射過來。
三輛噴著“燕京公安”字樣的212吉普車帶著刺耳的警笛，在空地中央一個急刹。
車門推開，蘇南風穿著一件乾練的駝色風衣，快步走下車。幾名燕京市局經偵大隊的乾警緊隨其後，直接拔出配槍，把張寶強一夥人團團圍死。
“全都不許動！抱頭蹲下！”帶隊的大隊長厲聲怒喝。
那些拆遷工人扔了手裡的管鉗，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張寶強滿頭冷汗，僵硬的扯出一個笑臉：“公安同誌，誤會，這是我們廠的內部資產處理……”
啪。
蘇南風直接將一本泛黃的賬本跟一遝銀行流水單甩在張寶強胸口。
“張寶強，還在拿你們廠當擋箭牌？”蘇南風眼神極其銳利，“78年到80年，你打著報廢資產的幌子，私自拆卸，倒賣周邊十三個國有戰備通訊塔。把國家的鋼材以每噸二十塊的廢鐵價，賣給保定紅星黑軋鋼廠。三年非法獲利三百萬，全洗進了你小舅子開的地下錢莊。”
“就在剛才，保定那邊的公安已經把紅星軋鋼廠封了。供貨底單全在這兒，白紙黑字，每一筆都有你的簽字。”
鐵證砸臉，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張寶強看著地上散落的銀行流水單，雙膝一軟，徹底癱坐在碎石地上。
“銬起來！一個不留，帶走！”經偵大隊長大手一揮。
冰冷的手銬狠狠咬住張寶強的手腕。這個試圖卡住北方通訊咽喉的蛀蟲，像一灘爛泥般被塞進了警車後座。
警車呼嘯離去，紅藍交織的光芒消失在盤山公路儘頭。
飛鷹嶺重新恢複了平靜。隻有凜冽的山風穿過黑色碳纖維巨塔，發出低沉的嗚咽。
“辰哥，微波天線跟主板全都掛上去了。”馬長林氣喘籲籲的從塔底的檢修井爬出來，滿頭大汗，“信號源已經直連深灣跟滬上的網關！”
蕭辰走到控製台前，拇指重重的按下了紅色的通電按鈕。
嗡——。
龐大的電流順著光纜湧入塔頂。百米高空之上，三圈環形信號燈依次點亮，爆發出耀眼的紅芒，如同三隻俯瞰華北平原的血色之眼。
滴滴滴！
幾乎在同一秒，在場所有大洋員工腰間的漢顯尋呼機同時劇烈震動起來。
綠色的液晶屏幕上，整齊劃一的跳出六個漢字：
【華北總網，並網。】
蘇南風走到蕭辰身側，將裹著大衣的雙手插進衣兜，望著山下燕京城綿延的燈火。
“計委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北方通訊工作擴大會議。冰龍廠，牡丹廠那幾個國字號的老對頭，都在摩拳擦掌，準備在會上搶這塊基站蛋糕。”蘇南風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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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理了理風衣的領口，目光掃過那座堅不可摧的黑色巨塔，轉身走向斯太爾頭車。
“明天，我就讓他們知道，在這片土地上，什麼叫寸步難行。”
上午九點。國家計委第三會議室。
幻燈機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刺眼的強光打在掉漆的白牆上。整個房間裡飄蕩著大前門劣質煙草的嗆人氣味。
牡丹通訊廠廠長周鐵軍手握半截教鞭，重重的敲擊著牆上的基站施工圖紙：“李主任，飛鷹嶺這個核心樞紐位置太險。必須要用重型鋼混塔架方案打底。粗算下來，工期最快也得兩年半，第一筆地基開槽的撥付經費，起碼得三千萬。這已經是我們牡丹跟冰龍兩廠能壓出的極限底價了。”
坐在第一排的冰龍廠吳海山掐滅手裡的半截煙，肥碩的身軀往椅背上一靠：“華北這凍土層硬，除了我們兩家的國營重裝施工隊，外頭的皮包公司連基坑都挖不開。大洋實業說接就能接？簡直是拿國家主乾通信網當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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