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鐵樹開花了？你掏錢請客？”
蕭見溪頂著地下通道吹上來的那股子悶熱尾氣，兩步跨上台階。
馬尾辮在腦後甩出殘影。
江漢路小吃街的霓虹燈牌晃得人眼暈，油炸串串的霸道香味混著孜然，直往鼻子裡鑽。
她歡呼著剛準備往牌坊底下撲，腳底闆在柏油路上猛地一個急剎。
刺啦。
運動鞋底差點磨冒煙。
牌坊右邊的破廣告牌陰影裡，陳著正跨在那輛掉漆的雅迪上。
旁邊戳著個女人。
暗紅色長發，冷白皮，黑裙子。
沈緋霜。
蕭見溪的小腿肚子頓時轉了筋，膝蓋骨軟得像煮過頭的麵條，險些當場給江漢路的地磚磕一個響頭。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開始循環播放，這位活閻王單手拔刀的殘暴畫麵。
刀鋒貼著頭皮削過去的那種涼意，彷彿現在還停在天靈蓋上。
“杵在那當電線杆？”陳著一腳踢下腳撐。
“哐當”一聲金屬脆響。
他煩躁地甩了甩酸脹的手腕，“滾過來，拿東西。”
蕭見溪吞了口唾沫。
喉嚨幹得發緊。
她挪著碎步，像趟雷一樣蹭過去，求生欲在悶熱的空氣裡瘋狂飆升。
“嫂……嫂子好！”
這嗓門，震得旁邊賣烤冷麵的大媽都手抖了一下，鏟子刮在鐵闆上滋啦作響。
原本整個人快融進陳著懷裡的沈緋霜，聞聲偏過頭。
桃花眼半眯著。
視線像兩把冰錐子，在蕭見溪的臉上刮過去，又刮過來。
“你叫誰嫂子？”
聲音比旁邊冰粉攤子上的冰塊還冷。
完了。
蕭見溪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棉質T恤黏糊糊地貼在脊背上。
拍馬屁拍到高壓線上了！
她毫不懷疑，這女人的黑色名牌包裡，絕對藏著把能給人放血的摺疊刀。
“我我我……我嘴瓢！”蕭見溪連滾帶爬地往陳著背後縮。
兩根手指死死揪住陳著的衣角。
“那個，沈小姐您別介意……”
“叫得挺順耳。”
沈緋霜忽然轉過臉。
塗著復古紅唇的嘴角揚了揚。
她雙臂水蛇似的纏上陳著的脖頸，下巴重重磕在他肩膀上，帶起一陣冷冽的玫瑰香水味。
“下次，接著這麼叫。”
蕭見溪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下來。
呼——
老娘這條狗命，算是保住了。
江漢路的人潮簡直像下餃子。
孜然混合著熱油爆香的白煙，把空氣熏得又辣又嗆。
十分鐘後。
陳著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在前麵開路。
左邊手指掛著兩杯冒冷汗的幽蘭拿鐵。
右邊手腕勒著三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烤麵筋、炸裡脊、還有兩份臭得沖鼻子的長沙豆腐。
塑料袋提手在他的冷白皮上勒出幾道發紫的紅印子。
堂堂縣城婆羅門大少爺，此刻活像個碼頭卸貨的苦力。
“陳著，我要那個。”
沈緋霜擡起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
前麵是家賣拔絲熱狗的鋪子，隊伍排得跟長龍似的。
她今天這身打扮實在紮眼。
路過的幾個精神小夥，眼睛直勾勾地往她腿上瞟。
沈緋霜眼皮一撩。
那眼神，看死人一樣，冷冰冰地剜了回去。
帶頭的黃毛被盯得後脖頸子發毛，趕緊裝作看風景，拉著同伴買隔壁的綠豆沙去了。
“你出門把手落在家裡了？”
陳著煩躁地抖了抖手裡沉甸甸的袋子，竹籤子碰撞出嘩啦啦的響聲。
“自己拿。”
話音都沒落。
沈緋霜直接擠開人群湊上來，胸口幾乎貼上陳著的胳膊。
她微微仰起頭，張開殷紅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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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就這麼硬賴著等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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