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五龍同朝雞鳴寺原名同泰寺，宋元時期僅存的一座小型法寺。此處大山原名雞籠山，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覺得晦氣，便在洪武十四年親自改名為雞鳴山，取“聞雞起舞，勤學勤政”之意——因為雞鳴山的山腳下，便是大明最高學府國子監。
此時雞鳴寺的僧人們早就被姚廣孝提前打發得遠遠的。當朱高爔帶著朱元璋一行人到來時，整個雞鳴寺便隻剩下姚廣孝與朱允炆。
朱元璋進入禪房，第一眼看的不是與自己好大兒朱標有七分相似的朱允炆，而是那一身黑袍僧衣的姚廣孝。
“你就是姚廣孝。”朱元璋看著一臉菩薩相的姚廣孝，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厭煩。
“貧僧道衍，見過洪武皇帝。”姚廣孝雙手合十，鞠躬行禮。
“道衍？嗬嗬。”朱元璋冷哼一聲之後，又看向不知何時早已跪下的朱允炆，然後才找了地方隨便坐下。
朱標此時神情複雜地看著這個素未謀麵的庶子，千言萬語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朱棣與朱高熾見狀也不敢插話。隻不過朱棣見自己老父親對姚廣孝有些厭煩，立馬上去就把這個老和尚推到自己和朱高熾的身後。
“你小子倒挺護人啊。”朱元璋瞥了一眼自家老四的小動作。
朱棣笑而不語，隻是解釋道：“這老和尚是我唯一能聊心的朋友了，還請父皇莫要怪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朱棣一邊說，一邊還給自己小兒子使眼色。在場的人裡麵，除了馬皇後，也就朱高爔能配和朱元璋說兩句——當然，白淺也可以……
“唉，他是老師。”朱高爔一句話就堵死了想找姚廣孝麻煩的朱元璋。孰輕孰重，朱元璋還是分得清的。
“陛下……”姚廣孝見自己被朱棣如此袒護，心中難免有些愧疚，剛想說什麼，結果就被朱棣出言打斷了。
“你的事日後再說。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這個老和尚。”朱棣說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朱允炆——這個讓他魂牽夢繞十多年的大侄子。
馬皇後此時也來到朱標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到朱元璋身邊，款款坐下，親手撫摸著他的背脊。她知道，她的丈夫此刻心情十分複雜，需要她。
“五龍同朝，今天算是見到活的了。”白淺來到朱高爔身邊，小聲道。
“五龍？”朱高爔一時懵逼，看了看在場的眾人——朱元璋、朱允炆、朱棣、朱高熾，這不才四條嗎？
“朱標啊——孝康皇帝，也是皇帝。”白淺輕笑道。
“……”朱高爔一聽這話，瞬間覺得自家淺姐好像又要搞事情。
雖然朱高爔和白淺的交談聲不大，但這個小禪房的迴音還是不錯的，其他人自然也聽見了。朱元璋此時臉色難看了起來，朱標神色尷尬，朱棣最為惶恐——畢竟“孝康皇帝”這事，確實做得不地道。
“你們兩個也給咱跪下。”朱元璋瞪了一眼朱棣和朱高熾，兩人連忙下跪。
“說說，你有什麼想說的沒有？”朱元璋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朱允炆。此時的朱元璋熟讀明史，自然是知道了建文與永樂的那些破事。
“爹，這事兒子也有錯。”朱標連忙也跪了下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沒把他教好，朱標覺得自己也有過。
朱元璋聞言沒有說話，反而看著眼前一臉平靜坦蕩的朱允炆。
朱允炆也看著這個比他記憶中要年輕許多許多的皇爺爺。他擡起雙手，跪拜朱元璋：“孫兒有錯，萬死難贖。原本以為今生之錯，隻有去了陰司地府才能償還。如今能再見皇爺爺、父王，孫兒自知罪孽深重，隻想求皇爺爺、四叔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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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一邊說，一邊泣不成聲——有對見到朱元璋朱標等人的開心和感慨，也有對自己前半生所作所為的懺悔。
“你說。”朱元璋看了看朱允炆，又瞄了一眼朱棣。
“靖難之役，錯在於我。還請皇爺爺、四叔放了那些因我之過被流放到奴兒幹都司的無辜之人吧。”朱允炆繼續說道。
“奴兒幹都司？”朱元璋皺了皺眉。
“額……就是關押流放忠於建文的舊臣家眷的地方。”朱高熾見朱棣不好回答，隻能唯唯諾諾地解釋道。
“哦，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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