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還沒亮透，校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兩萬騎兵列陣而立，戰馬在晨光中打著響鼻，甲胄上的露水還沒有幹透，朱棣站在高台上，麵前立著一麵明黃大旗，風把大明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他掃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隊伍，語氣堅定的說道：
"將士們，朕從北平起兵到現在，打了多少年仗，你們跟著朕打了多少年仗，朕不說你們也清楚。
朕帶出來的兵，從來沒有空著手回去的，今天朕帶著你們走到這兒，前麵就是本雅失裡的老巢，他以為他能跑，他以為他能躲到瓦剌人背後去。
朕今天告訴你們，他跑不了，他也躲不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朕的兵，走到哪兒打到哪兒，打到哪兒贏到哪兒。這次也一樣，你們信不信朕？"
台下轟然回應："信，"
朱棣點頭，繼續往下說："本雅失裡就是一條喪家之犬，他手底下那點人連給咱們塞牙縫都不夠。
朕帶著你們追了他半個月，他就跑了半個月，跑得連屁股後麵的灰都快吃完了，朕問你們，大明將士，威武不威武？"
"威武。"
朱棣的目光掃過整片校場："朕這些年打過的仗太多了，也帶過太多的兵，但朕今天站在這裡告訴你們，你們是朕手裡最精銳的兩萬人。
朕把最硬的仗交給你們打，打完了朕親自給你們記功，朕再問你們一次，大明將士，威武不威武？"
這次的聲音比前兩次都大，兩萬人同時喊出來的吼聲把校場周圍的旗杆都震得微微發顫："威武，威武，威武，"
三聲連喊，合著刀柄敲甲的聲音，朱棣滿意了，他沖台下最後說了一句："出發，打贏了回來，朕在清塵河那邊等你們。"
陳東站在朱棣側後方，往前邁了一步，替朱棣說了一句話："日月所照，皆為大明疆土，大明將士威武，大明威武。"
台下安靜了下來，然後兩萬人同時喊了出來："皇上萬歲，大明威武！"
聲浪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猛，合著刀柄敲甲的聲音，整個校場都跟著震了一震。
陳東說的這幾個字，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日月所照皆為大明疆土，聽著就讓人血熱。
朱棣回頭看了陳東一眼，沒說話，但嘴角明顯翹了一下，看的出來他很高興，他轉回去沖台下揮了揮手。
號角聲從校場四麵響起來，兩萬騎兵開始移動，陳東退回到朱棣右後方，騎上赤兔把牙門旗杆橫在身前，跟著隊伍開始移動。
朱瞻基在朱棣左後方，隔著五六步的距離，沖陳東那邊笑了一下，陳東看見了，點了點頭。
隊伍出了大營校場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朱棣忽然放慢了馬速，招了招手，陳東看見了，催馬靠近了一些，朱棣偏頭看著他："你方才那句日月所照跟誰學的？"
陳東："臣隻是發揮的作為一名文官的想象力。"
朱棣沉默了："怎麼，你一個天天喊著自己是文官的人，這麼會發揮想象力，打仗也是想象力，詩詞歌賦也是想象力？"
"是的，陛下，臣讀過一些詩詞和檄文，應對不同的場景，臣發揮出來的想象力也不一樣。"
朱棣又沉默了一陣："你這個小子，你以後在軍前說話之前跟朕說一聲。"
陳東拱手："臣遵旨。"
朱棣沒有再說話，陳東跟在後麵，朱瞻基從左邊繞過來，在陳東身邊停了一下："陳東兄，你方才那句話連我都沒想到，皇爺爺方才嘴角翹了好一會兒。"
陳東："殿下過獎了。"
朱瞻基笑了一下，跟他並排騎著走了一段路，朱瞻基騎在馬上忽然說了一句："皇爺爺讓我今晚跟你住一個帳篷。"
陳東扭頭看他，朱瞻基聳了聳肩："他說路上要有人盯著我，你盯著正好，白天你在我右邊，晚上你跟我一個帳，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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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的帳篷比較小。"
"我知道，我看了，比普通士兵的大不了多少，我帶了鋪蓋，擠一擠就行。"
"臣晚上磨牙。"
朱瞻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會磨牙？"
"於謙說的，他說我睡著了磨牙聲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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