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到陳東主動出擊保護他，朱棣覺得自己又行了他湊近陳東壓低嗓門開始念了："陳東你看見沒有，對麵陣已經散了，劉江那楔形陣插進去之後對麵根本頂不住，你這時候要是下去沖一把。
憑你的身手，幾百個人都擋不住你一條路，衝進陣裡把本雅失裡的牙門纛拔回來，那戰功夠你直接跳升五品以上的。"
陳東騎在赤兔上握著旗杆目視前方，語氣平靜："殿下，臣是文官，不下場衝鋒。"
朱高煦又往陳東那邊湊了半尺："文官怎麼了？你想想，你一個正八品的文臣，要是把敵軍大汗的旗子拔了，那得升多少級？六品？五品？你不動心？"
"殿下，臣的差事是記錄和護衛，不是沖陣。"
"你記錄什麼記錄，這時候記什麼錄，這仗得打完了才記，你先下去把仗打完了回來再"
朱高煦話還沒說完，旁邊朱瞻基的嘴動了一下正要接話跟著幫腔，朱棣跟方才說話的語氣完全不一樣了："全軍聽令。"
朱棣的佩劍從平指對岸轉為奮力向前一揮，劍尖劃開晨光的那一瞬間連劍身都帶出了鳴響："全軍隨朕衝鋒，金甲親騎，正麵壓上去。"
令旗朝中央猛地揮下，數百金甲重騎同時催馬從高地上沖了下去，馬蹄聲疊在一起像一麵巨鼓被擂裂了。
朱棣沖在最前麵，佩劍平舉指向前方，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紮向河麵。
朱高煦罵了一句粗話顧不上再勸陳東了，催馬跟了上去。
朱瞻基也夾緊了馬肚短刀出鞘，跟在了朱棣左後方。陳東騎著赤兔貼在朱棣右後方。
赤兔落地的那一刻，朱棣麵前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忽然裂開了一條通道，十幾個被打散了的韃靼騎兵從側翼湧出來試圖攔截。
陳東的旗杆從左往右平掃過去，那十幾個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鐵杆子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像被風捲起來的碎紙片一樣翻落在河岸的礫石堆裡。
朱棣沒有回頭看，他知道身後有人替他掃清了路障，他隻需要往前沖，金甲重騎從河麵湧上對岸的那一刻。
韃靼前線正在死扛的兵卒，擡頭看見了那麵明黃大旗從河麵中間升起來，看見了那個騎黑馬穿金甲的人就在旗子正下方。
有人認出來了，那是明軍的皇帝，他自己衝過來了，韃靼前線的抵抗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脊樑的骨架，從中間開始向四麵坍塌。
有人扔了刀扭頭往後跑，有人跪在原地沒動，有人手裡的弓弦鬆開了箭落在腳邊上沒有撿。
整條前陣線像一麵從中心碎裂的冰麵，裂紋朝著四麵八方擴散出去，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了。
本雅失裡在高地上看見了那麵明黃大旗，看見了那個騎黑馬沖在最前麵的身影，他站起來了，拎著彎刀從歪倒的旗杆旁邊邁出來。
他沖身後的近衛騎兵吼了一聲："那是朱棣，明軍的皇帝沖在最前麵，把他殺了，仗就贏了，所有人跟我沖，沖那個騎黑馬的，殺了他，"
他身邊的近衛騎兵還剩下一千出頭，真正能打的不到八百，本雅失裡喊出來的那句話灌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如果能把明軍皇帝當場格殺，明軍兩萬騎兵群龍無首，這場仗真的能翻盤，那八百多人催動馬匹跟著本雅失裡從高地上壓了下去，直撲朱棣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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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正在陣中往前推進，金甲重騎把周圍的韃靼散兵往外圈驅趕，他沒有注意到高處那支騎兵正在朝他俯衝下來，但陳東看見了。
陳東的視線從朱棣的背影上移開了一瞬往高處掃了一眼，看見那支騎兵隊列從高處往下傾瀉的樣子。
領頭的黑甲騎手沖在最前麵，馬匹跑出了俯衝加速度，蹄子蹬起來的碎土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灰黃色的尾巴。
"陛下，高處有騎兵衝過來了，人數不少，正沖著陛下來的，"
朱棣勒馬擡頭看見了那支壓下來的騎兵，本雅失裡沖在最前麵，距離他已經不到二百步了。
那八百多騎兵從高處俯衝下來的樣子像一把黑色的刀從上方劈下來，刀尖正好對準朱棣的位置。
朱棣的眉頭皺緊了，但他沒有後退，沖身側的金甲親衛喊了一聲："左右列陣，擋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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