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棣率領大軍東進的幾天,大軍在距離飛雲壑山口五裡外紮營的當天傍晚,也就是六月初六,前方斥候帶回來一條消息。
韃靼阿魯台那邊派了使者過來,還打著白旗,大約三五騎,從山穀裡麵出來,走到半路被明軍哨騎攔住,現在停在兩軍之間的空地等著。
消息傳到禦帳的時候,朱棣剛把甲胄卸了一半,他聽完之後重新係好腰帶坐回案後,讓人把主要將領和文官都叫了過來。
帳裡很快坐滿了人,朱棣直接開門見山:“阿魯台派使者來了,打著白旗,說是來談判的。
他們人還在半路等著,朕還沒傳他進來,先把你們叫來議議,阿魯台這趟派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武將區那邊幾乎立刻炸了,又是樊忠:“陛下,這還有什麼好議的,永樂七年丘福將軍就是被阿魯台用這一招騙的。
那王八蛋也先遣使來請降,等咱們這邊一鬆懈,他就從兩邊山上衝下來包餃子,同樣的把戲用兩回,他把咱們明軍當傻子耍。”
劉江也跟著站起來說:“陛下,臣也認為這是詐降,阿魯台退到飛雲壑這種豁口地形裡,兩邊都是山壁,隻有中間一條穀道。
他派人來請降,無非是想拖延時間布置伏兵,去年他用的就是這招,臣當年看過戰報。
丘福將軍就是因為他那封‘請降書’才在原地等了三天,結果三天之後等來的是兩萬騎兵從兩側山壁上俯衝下來的包圍圈。”
薛祿接話:“陛下,阿魯台當年坑了咱們十萬人,這仇還沒報,他怎麼可能真心投降?
他怕死的話早就跑了,何必退到飛雲壑這種死地?他退進去就是在憋壞主意,不能信他。”
冀中在後麵跟著喊:“臣也贊成樊將軍說的,阿魯台就是詐降。”
武將區集體表態完了,朱棣的目光轉向右邊。
楊榮:“陛下,臣理解武將們對永樂七年的心結,但今時不同往日,當年阿魯台勢強,丘福將軍輕敵冒進才中了埋伏。
如今我軍連戰連捷,本雅失裡已經成了階下囚,阿魯台的士氣早已被打散,這時候他派人來請降,未必沒有幾分真意。”
金幼孜跟上說:“楊大人說得在理,阿魯台現在手裡隻剩一萬五千殘兵,糧草耗盡,士氣低迷。
又被咱們堵在飛雲壑這種沒有退路的地方,他想投降保命,也是人之常情,臣覺得應該給他一個台階下,先看看他開的條件再說。”
胡廣也附議:“陛下,如果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對大軍保存實力也有好處,談一談總歸沒有壞處。”
黃淮補了一句:“臣以為可以派人去跟他接觸一下,試探他的真實意圖,若是真心投降,我方得利,若是詐降,我方也不損失什麼。”
文官區的幾個人輪番說完了之後,武將區和文官區兩邊都安靜了片刻。
然後兩邊同時開口了,樊忠瞪著楊榮喊:“還談什麼談,他當年詐降的時候也是先派人來談的,談著談著就把丘福將軍的十萬人談沒了。”
楊榮也不退讓:“樊將軍,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你不能因為一個人騙過你一次就斷定他永遠在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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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門越來越高,武將區的幾個人跟著樊忠一起拍桌子,文官區的幾個也跟著楊榮擡聲調。
陳東坐在右排末尾,聽到他們兩邊吵得越兇,越沒人注意到一個問題,想到這裡,他覺得這次可以主動的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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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直接站起來說:“諸位,這次不管阿魯台是否真心投降,我們隻需要做好兩手準備就可以了。”
帳裡安靜了,朱棣的目光轉過來落在陳東身上:“哦?陳東,你這個所謂的兩手準備?具體展開說說看。”
陳東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帳中央:“明麵上,我們熱情款待阿魯台的使者,好酒好菜給他擺上,態度溫和,語氣客氣。
讓他覺得我們確實有接受投降的意思,這樣如果阿魯台是真心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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