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些文官一貫的思維就是這樣，有好的名聲就要衝上去搶武將區這邊除了朱高煦和朱高燧之外的所有人齊刷刷跪了一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喊口號，就那麼跪著。
他們。有的人眼眶紅了，有的人攥著膝蓋的甲片把鐵皮捏出了凹痕，有的人低著頭盯著地麵，喉結上下滾動。
朱高煦坐在原位沒有動，他看著跪下去的那一排人，又看了看末席坐著的陳東，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初醉酒以後，隨手把陳東踢去養馬的事情，想起了他從養馬開始一路走到現在。
他一直覺得陳東放著武將不當非要當文官是覺得得罪了他，怕自己給他穿小鞋，這不是鬧嗎？
就他那個打在人身上會有點痛的拳頭，加上那個以德服人的牙門旗，他又不是腦子有病，他怎麼可能還敢跟陳東呲牙咧嘴？
當初被他揍過一次，還想去被揍第二次？
他又不是跟陳東一樣的腦子有問題，他可是很機智的搞不好。
一直覺得陳東那麼大力氣那麼能打，不當武將純屬浪費，但直到今天他聽完了陳東說的這些話之後，朱高煦發現自己的想法整個翻過來了。
這個人想的不是一場仗怎麼打贏，他想的是一場仗打贏之後怎麼讓那些死掉的人不被忘記，這種事情他朱高煦帶兵帶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他忽然意識到，陳東想當文官不是矯情，他是真的在文官這個身份裡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他能做到武將做不到的事情，他現在才相信，這個大明第一莽夫的人，之前神情嚴肅的跟所有人說，他從小想當文官這件事是真的。
朱高煦站起來了，走到殿中央沖朱棣拱了拱手，然後轉向陳東，這次他看了陳東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別看他嗓門還是那個粗嗓門，但語氣跟平時完全不同：
“陳東，本王以前一直覺得你放著武將不當非要當文官是腦子有病，今天聽了你這番話，本王明白了，你之前一直說想當文官的想法是對的，你也能夠走得通這條路，本王認了。”
他說完之後也沖朱棣拱了拱手坐回原位去了，朱棣坐在案後一直沒有開口，他麵前攤著劉江遞上來的陣亡名單。
他看完了名單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武將們，又看了看文官們，最後目光落在末席的陳東身上。
聽完陳東的話以後，他朱棣心裡翻湧的東西比在場所有人都多，隻有他最清楚，隻要這座紀念碑立起來之後。
大明的將士們會看到一個信號，替朝廷賣命不是一鎚子買賣，死了也不會被丟在荒地裡沒人管。
朝廷會把名字刻在石頭上放在北平城外年年祭奠，隻要這個消息傳遍全軍之後，軍心會比任何時候都穩，打仗沖在最前麵的人知道後麵有人記著他們，就不會那麼怕了。
對國家來說，這座碑往北平城外一立，北境的百姓和南方的文官都能看見，大明朝不光是靠錢糧和刀槍撐著，還有比錢糧刀槍更硬的東西。
這東西叫記得，記得死過的人，記得流過血的人，記得替這個國家拚過命的人，有了這個東西。
朝堂上吵得再兇底下的根基不會鬆，根基穩住了，他這個皇帝的位置也就穩住了，再也不會有人抓著他是造反出身。
他自己的威望也會跟著上去，畢竟立碑這件事由他親自發起，碑文由他親手撰寫，每次的祭奠都會由他親自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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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活著的將士和死去的將士的家眷都會知道是皇帝惦記著他們，是皇帝親自寫的碑文，是皇帝一年年去碑前站著。
這種軍隊的威望比打贏多少仗都管用，是讓所有人都覺得陛下心裡有我們才換得來的。
朱棣的目光在陳東身上停了好久沒有移開，陳東坐在末席低頭翻冊子，像是在記錄方才的發言，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朱棣想起陳東騎在赤兔上擋在他前麵的時候，想起他活捉本雅失裡之後給人家遞布鞋的時候，想起他方才站在殿中央說那番話的時候。
這個人用武力證明了他能打仗，用腦子證明了他能治事，今天又用這番話證明了他能收心。
朱棣想要讓他當文官的想法越來越強烈，但具體放到什麼位置上，他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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