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低頭：“兒臣領詔。”
這時，呂不韋又開了口。
“大王。”
“太子身子骨向來虛，這一路到周國，道遠不說，談判折騰起來也不是短時間的事。萬一路上鬧出病來，反倒不美。”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自古以來，父與子一脈相承。臣鬥膽提議，不如讓嗣子代太子走這一趟。”
嬴稷看了一眼嬴柱那張寫滿病氣的臉，沉默了兩秒，點了頭。
“也好。”
殿上立刻響起一片恭維聲：“大王聖明。”
“子楚。”
嬴稷叫了一聲。
嬴子楚從隊列裡走了出來，腳步有些急促，藏不住臉上的激動。
“孫臣在。”
“你替你爹去周國。”
嬴稷的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差事，“寡人就一個要求——周國，不能再存在。”
“周天子若肯割城，寡人保他宗廟不毀，血脈不斷。他甚至還能繼續住在洛邑。”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了些。
“還有。”
“順道，把你在趙國那個小兒子接回來。”
大秦既然已經動了刀兵，那就沒有收手的道理。趙國要是不肯交人，我的大 ** 頭就去打他們。
一句話——大秦百萬將士，全是你背後的靠山。
嬴子楚當即跪拜：“孫臣定不辜負大王期望。”
嬴稷點點頭，沒再多說。他已經老了，能在咽氣之前把周國滅了，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就在這時候，殿外傳來一聲高喊——
“臣嬴丙求見！”
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往外看。連嬴稷臉上都露出幾分意外。
大秦九卿裡頭，宗正管的是祭祀，身份最特殊。平時不用上早朝，隻有宗廟有大事才來。宗正本身就是祖廟的大祭司，朝堂上他是官員，回祖廟就是祭司，地位高得嚇人。
“宣。”
嬴稷沒猶豫。
旁邊伺候的寺人立刻喊：“大王有令，宣宗正覲見！”
嬴丙穿著大秦官袍，大步跨進殿門。
宗正手上隻有祭祀的權力，不碰政務，不碰兵權。可滿朝文武，沒一個敢小瞧他。
大秦祖廟——那是整個大秦最神秘的地方。
明麵上那四個大宗師是怎麼突破的？全是修為到了宗師巔峰，又立了夠大的戰功，祖廟才會召他們進去，給一次機緣，這才破境。
從始祖秦嬴開國那會兒，祖廟就在。歷朝歷代的大宗師，全是走的這條路。
但也有一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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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位掌兵權、當國尉的白起，他是自己突破到大宗師之後，才接到祖廟的召見。
所以，祖廟有多強，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
大秦明麵上就四個大宗師，可誰都猜得到，祖廟裡頭肯定還藏著大宗師。隻不過他們不出山，隻管守護大秦。
嬴丙緩步往前走，滿朝文武紛紛側目行禮。
“宗正。”
嬴稷開口，“祖廟有什麼吩咐？”
哪怕他是大秦的王，用的也是“吩咐”
兩個字。
他記得自己父王臨終前交代過的話。也記得他大哥咽氣那會兒說過什麼——
在大秦，不管什麼時候，祖廟都得排在前頭。不光是因為祖廟地位高，更重要的是，祖廟才是大秦真正的底氣。
嬴丙朝嬴稷躬身行了一禮，跟著慢慢開口：“祖廟有令——周國必須滅。周國的天子印璽，還有神州九鼎，全得運回祖廟。”
嬴稷聽完，點了點頭：“祖廟的意思，寡人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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