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那些老掉牙的竹簡上寫得清清楚楚——始祖活了七十歲，駕崩。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過去了。
就算老祖宗有宗師的本事，也撐不了這麼久吧？
嬴稷怎麼想都想不通。
眼前這一幕，比在這座大殿裡看見列祖列宗那些魂魄還要讓他震驚。
“稷兒。”
嬴駟見他傻站著不動，皺了皺眉，“見了上祖，還不行禮？”
這聲喝讓嬴稷猛地回過神。
他彎下腰，深深一拜：“拜見始祖。”
秦嬴嘴角揚了揚，手掌擡起來，朝在場的人掃了一圈。
“免禮。”
“謝上祖。”
所有魂魄齊齊應聲，沒人敢有一丁點怠慢。
秦侯轉過身，看著秦嬴：“爹，稷兒既然進了祖廟，有些事也該讓他知道了。”
秦嬴點了下頭：“你們跟他說吧。”
他沒什麼好反對的。隻要是死後能進祖廟的君王，都有資格知道那件事。
秦侯把目光落在嬴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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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兒，你知不知道，天是什麼？”
這一問讓嬴稷有點 ** 。
他想了想，還是答道：“頭頂上這片，就是天。”
“要是告訴你，這個天有它自己的念頭呢？”
嬴稷眉頭擰起來：“天……有念頭？”
“天地把這些生靈都當成草紮的狗一樣看待，”
秦侯繼續說，“所有活著的東西，都被天死死攥在手心裡。”
“人族也不例外。”
“每個人的命，老天爺早就定好了，誰都改不了。”
“天要你死，你就活不了。”
“從荒古那時候起，人族的權柄就被收走了。人皇沒了的那天起，人族就成了老天爺的附庸。”
“現在人族的氣運已經弱得不像話了，可老天爺還不肯放過這最後一點——非要把它打散不可。隻有這樣，天道才能真正把天地人三道全攥在手裡。”
這些話，都是秦嬴告訴他的。或許，秦嬴也告訴了此間其他歷代君王的魂魄。
這事太大了。
大到讓人喘不過氣。
嬴稷的臉色越來越沉，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一種說不出的凝重壓在他胸口。
秦嬴淡淡開口：“稷兒，你聽完了，有什麼想問的？”
嬴稷擡起頭，喉結滾了滾：“老祖宗，我們怎麼辦？”
“跟它鬥。”
秦嬴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鬥？”
“對。 ** 人族，人族就反了這個天。”
嬴稷深吸一口氣：“能贏嗎？”
秦嬴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鬥，怎麼知道？”
大殿裡又安靜下來。
所有魂魄的目光都落在秦嬴身上。
秦侯開口了，聲音低沉：“從咱們大秦立國開始，歷代君王進了祖廟，知道這事之後，沒人說過一個怕字。”
“怕也沒用。”
“老天爺不會因為你怕，就放過你。”
秦嬴擡起手，指了指頭頂：“這天，壓了人族多少年？”
“五千年？一萬年？”
“夠了。”
他轉頭看向嬴稷：“你記住一句話。”
“與天鬥。”
“其樂無窮。”
人族難道也隻能當牛羊？
嬴稷咬著牙，臉上的不甘幾乎要從眼睛裡蹦出來。
“就真的沒法反抗？”
他攥緊拳頭又問了一次。
秦侯的聲音壓得很沉：“當年你始祖，確實摸到了統一天下的邊。但那時候，一切都是天定的。他打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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